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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啊。”沈英的聲音里帶著一些鼻音,語氣輕飄飄的,又翻過一頁書,看也不看她。
孟景春聽了發(fā)怵,道:“不必了……”
“那幫我倒杯水。”
他這是在使喚她!孟景春心中不爽,卻悶聲不吭地給他倒了杯水端過去。
沈英剛接過去,輕皺了下眉:“冷了。”
孟景春又只好接過去,悶悶說:“下官再去燒一壺……”
她這假乖巧的表面功夫做得極好,出去打了壺水,又生了爐子,站在外頭好不容易等水燒開,拎著水壺進(jìn)去又給沈英倒了一杯熱水。
端著杯托給他遞過去,沈英抬頭看了她一眼,接也不接:“太燙。”
孟景春忍不住腹誹,真是難伺候!她將那茶盞擱回桌上,道:“那再放著涼一會兒……”
沈英繼續(xù)看書,也不理她。孟景春繼續(xù)站著不是,這么一走了之也不是,正左右為難時,沈英道:“有話要說?”
孟景春心道誰要同你說?本以為你受牽連了這才來看看,可瞧現(xiàn)下這樣子一點事都沒有,早知這樣,先前還擔(dān)心個什么勁兒。
她不由撇撇嘴,沈英卻輕描淡寫道:“拼了命的性子得改一改,不然事情沒查清楚,人倒是先垮了,未免得不償失。”
孟景春又見他說教,臉立刻黑了。
沈英又道:“若有人問起,你說我受了罰在家閉門思過便是。”
騙小狗呢!孟景春瞧一眼桌上那茶,沒個好臉色:“過會兒茶涼了相爺自個兒起來喝,下官有事得先告辭了。”
沈英見她扭頭就走,心說到底是小孩子,說翻臉便翻臉,看不慣了連句好聽話都不會說。
孟景春將門關(guān)上,還對著那門做了個鬼臉,真是氣人,先前擔(dān)心個鬼!
她忿忿回屋,又被那只討人嫌的鸚鵡吵到半夜,睡得極差,早上起來腦子還是昏昏的。一到大理寺,衙門里簡直炸開了鍋,熱熱鬧鬧聊得甚是開心。瞧瞧,徐正達(dá)一去上朝,這衙門里亂成什么樣!
孟景春到自己桌子前坐下來,她旁邊那同僚湊過來,說:“你住相爺隔壁,可是去瞅過?”
“哪能夠?”孟景春瞥眼看看他,“我同相爺又不熟,怎可隨便去?”
那同僚擺了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嘖嘖兩聲:“倒是可惜了,說起來這該是相爺頭回挨罰,五十個板子,倒是不輕啊。”他聲音又小一些:“若能瞧見相爺現(xiàn)下的狼狽樣,定然是有意思的。”
孟景春白了他一眼,嘴上沒說,心里卻低估道,竟好意思說挨了五十個板子?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瞎傳出來的?
同僚又說:“說起來這回宗亭倒是栽大了,若非相爺?shù)馁~面上露了馬腳,且又有書信為證,宗亭現(xiàn)下必然是什么事都沒有。”
“那不見得。”但凡人事必有漏洞,孟景春才不信人能百無一失。
“你別說,宗亭行事素來謹(jǐn)慎,蛛絲馬跡都不留,連對外的書信都是找不同的書吏代寫,從不隨意加印信。宗亭在戶部這十一年,經(jīng)手事務(wù)千千萬,卻從未教人抓到過把柄。御史臺一早就想查他,卻始終沒法下手,這回相爺一敗露,連跟著將宗亭也拖下去了,御史臺那幫老夫子不得開心死?不過沒想到,相爺不過討了頓板子,宗亭卻直接入臺獄了。”那同僚頓了頓,神秘兮兮接著道,“依我看啊,相爺這回,必然是依仗著皇上寵他,不然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孟景春一席話聽下來,臉上神色卻變了變。
先前只顧著瞎擔(dān)心,倒未來得及細(x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