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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又心情有些低落，他隨小婉姐回到寵物店，看著對方忙前忙后，又是喂貓又是打掃門店。

無事可做也幫不到忙的他在店里徘徊，傍晚時又去門口的小花園內(nèi)坐著仰望外面。

夕陽黃昏，光映照得布偶貓的毛發(fā)金燦燦。

黎又端坐在白色椅子上。不多時，打掃完門店的小婉姐出來，將一碟小肉沫放在小桌上，又在對面的白色椅子上坐下。

“給你的小零食。”她將那份肉沫朝布偶貓推近了些，雙手肘抵著小圓桌，下巴輕放在交疊的兩只手背上，彎起眼睛溫柔地看著貓。

黎又沒餓，也沒什么胃口，就淺嘗了兩口。

小婉姐的注意力被遙遠(yuǎn)處天邊的火燒云吸引了去，許久后，她忽然輕聲開口，像極在自言自語：“那天也是這樣，傍晚，火燒云，街上很熱鬧，我第一次遇見又又殿下。”

黎又愣住，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小婉姐。

“他給了我一個面包。”小婉姐收回眺望遠(yuǎn)方的目光，回頭，笑得很開心，雙手比劃著，“大概這么大，包裝很精美，我猜那應(yīng)該是皇宮后廚做的點(diǎn)心，因為沒有商標(biāo)。”

“我那時候舍不得吃，因為很多天沒吃東西，忽然得到那么大的面包，就當(dāng)寶貝似得抱著。后來實在餓了，分了五天吃。”小婉姐的眼底仍然有笑，卻淺了很多，她看著圓桌上那一碟貓咪專享肉沫，陷入回憶，“我已經(jīng)記不清那時候是幾歲了，只記得從廢星偷渡到卡拉星來，沒有身份id，沒有住所，吃不飽穿不暖，世界的美好與我不相干。”

“又又殿下的出現(xiàn)化解了我的窘迫，讓我沒當(dāng)街餓死。”小婉姐抬頭仰望天空，“后來啊，他竟然還來那天遇見我的地方找過我，給我?guī)硪路褪澄铮I(lǐng)著我去辦理id卡，告訴我千萬千萬不要被困境打敗。”

“我問他是誰，他不說。后來他再也不出現(xiàn)，我用新得到的id身份找了一份工作，慢慢有了收入，買到人生第一個光腦，上星網(wǎng)才知道他是帝國的小殿下。”小婉姐深吸一口氣，嗓音沉了些，“只是我不明白，這樣溫柔的小殿下，這樣熱心腸的人，為什么會受到大家唾棄。”

“他們說他不作為，說他不如其他幾位殿下，說他縮頭烏龜。他們把道德碾碎強(qiáng)行捆綁在又又殿下的身上，卻在多年后災(zāi)難發(fā)生時，在又又殿下拯救所有人后開始懺悔。”

小婉姐扯著嗓音失笑，卻半點(diǎn)笑意都沒有：“可是懺悔有什么用？又又殿下已經(jīng)沒了，那些罵聲銷聲匿跡，仿若曾經(jīng)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不曾發(fā)生過。”

“又又殿下跳下熔爐后發(fā)散的磁場讓帝國內(nèi)所有人看見了他那短暫一生的經(jīng)歷，我們的腦海里多了一段記憶，是小殿下七歲開始到十七歲期間獨(dú)自隱忍煎熬尋找解決辦法的經(jīng)歷。”小婉姐頓了下，一字一句道，“他用盡全力，想盡辦法，受盡責(zé)罵，依舊保持一顆溫柔強(qiáng)大的心，用自己化險為夷，而我們，是可恨的受益者。”

“小咪，這么多年了我其實一直想不明白。”小婉姐看著布偶貓的眼睛，“這么多人罵他，他一定是知道的，他難道不失望嗎？那為什么還要救這些沒良心的人？”

黎又看著小婉姐充斥憤怒的眼睛，怔忪地低下頭。

…為什么呢？

這個問題黎又曾經(jīng)想過，他沒得出答案。

非要說個原因，那大概是，當(dāng)時的他只知道，自己非那樣做不可。

小婉姐的傾訴到此為止，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控制情緒后又輕笑一下：“我最近大概是太累了，總是想起這些難過的往事，找不到人傾訴，便只能找你說說。”

“我知道你聽不懂，你只是一只咪，貓咪開開心心的就好了。”小婉姐又變回了那個開朗向上的小婉，她撐著下巴看貓，“嗯？小咪不喜歡這個小零食嗎？”

聽完她說這些后，黎又更沒什么胃口，他仰頭“喵”了兩聲，從椅子上躍下，來到小婉姐的椅子旁邊，圍著她的腿轉(zhuǎn)圈蹭了幾下。

黎又曾經(jīng)的壓力是挺大，這讓他不得已忘記許多事。

小婉姐小時候的經(jīng)歷他已經(jīng)遺忘了，是聽她這么一說才有了些印象，想著想著便又生出一些傷感。

就像小婉姐說的那樣，黎又也希望她開開心心就好。

“喵——”

把又又殿下忘了吧。

貓兒輕輕的呼喚，人類卻聽不懂喵語。小婉姐將布偶貓抱起：“好，給你換一個小零食。”

無法溝通，黎又有些無奈。他曾經(jīng)的施之援手，現(xiàn)如今卻變成了他人的情緒負(fù)擔(dān)。

黎又隨小婉姐離開花園，趴在她肩膀上看著遙遠(yuǎn)處的火燒云，又聞到了那股腐爛氣息。

味道重了很多。

夜晚，窗外沒出現(xiàn)可怕的人頭，也沒有啃食東西的聲音，一夜淺眠。

次日清晨，黎又穿上胸背帶，戴上小黃帽，隨小婉姐一同出門采購物資。

他走在前，昂首挺胸，一路上都在思考昨天小婉姐說的話。

熔爐發(fā)散的凈化磁場將他十年的經(jīng)歷傳遞給帝國每個人。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大家都知道他曾經(jīng)做過的事。

黎又心里嘆息，心想他人都離開了還鬧這么一出。難怪風(fēng)評會逆轉(zhuǎn)，難怪黎夜那家伙會這么……

他又想起在日光宮里看見的黎夜的眼神，心里有點(diǎn)兒難受。

“好了，小咪你就在這里等等我。”

黎又被小婉姐捧起來放在玩耍區(qū)的軟墊上，他回過神呆怔地看著提著花籃走遠(yuǎn)的小婉姐，扭頭四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