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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乘川眼睛更燦爛，像是春日陽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而周楚淮的眼睛沉穩(wěn)一些。

像什么？

俞云昭看著周乘川，卻不受控回想記憶中周楚淮的眼睛。

周乘川緊盯著俞云昭臉上的反應(yīng)，看她瞳孔發(fā)散分神時，不悅咬她的掌心。

“昭昭方才是在看我。”周乘川指尖重重摩挲手心的咬痕，他語氣卻萬分親昵，“還是在想誰？”

“婚期先放置一旁，現(xiàn)下各種事接踵而至，無心想其他。”俞云昭語氣并未很好：“知行無需這般無理取鬧，若我不心悅于你，為何等你這么多年。”

“謙允因我受傷，于情于理我都該救治他，況且知行回來不見多久，便指責(zé)我，若你真有心，這五年沒有訊息難道沒想過回來嗎？”

周乘川被這字字問話堵得啞口無言，反應(yīng)過來欲要回話時，俞云昭早已離開。

掌心的溫度落了空，空氣中殘留的淡香證明她曾在此。

周乘川到嘴邊的話只能咽回喉間，轉(zhuǎn)眼看向床上的周楚淮。

周乘川緩緩走過去，站在床邊無聲端詳著。

這是他第一次難得認(rèn)真觀察這位作為情敵的少宗主，與他相同相貌，看久了竟會有種靈魂出竅的錯覺。

周乘川未說出的是，他雖不知俞云昭如何找到的他，但他格外清楚周楚淮是如何心情。

夢中的他身體傳來的心跳聲不作假。

周乘川不悅，他開心于所有人知道昭昭的好，不喜有人因此覬覦身旁的昭昭。

若讓他醒來，周乘川清楚對方定不會心甘情愿離開。

周乘川笑一聲。

他氣笑了。

從周楚淮決心去青永鄉(xiāng)開始，周乘川便早已給他使絆子。自殘身體讓他分心，又或是故意于昭昭親密接觸使他心性不穩(wěn)。

雖時常厭惡周楚淮可以通過共感享受昭昭的好，周乘川更多的想他若能葬身在魔窟更好。

沒料到周少宗主竟如此堅強(qiáng)，還能活著出來，并讓昭昭找到。

周乘川眼底深邃冰冷，手心逐漸現(xiàn)出長劍形狀。

眼下是他動手解決的最佳時機(jī)，他只有親眼看著對方咽氣才能放心。

就像以前察覺自己對昭昭的情意后，便將所有對他有威脅的人私下恐嚇。

昭昭身旁只能有他一人，昭昭的小名也只能他喚。

窗外停留的鳥兒啄著羽翼，感知到了什么，鳴叫一聲，顫動翅膀離開，只留下微微搖晃的樹枝。

劍尖緩緩下落，直指心臟。

而床上之人并無感知，安靜昏睡，呼吸仍舊勻長。

千鈞一發(fā)之際，周乘川收了劍。

不行。

至少現(xiàn)在不行。

周乘川確實想殺了周楚淮，但他不能在昭昭前動手。

在昭昭眼里，他可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周乘川，這副陰暗面絕不能讓昭昭看見。

以昭昭的性子，她定會遠(yuǎn)離他。

絕不能如此。

周乘川從窗戶外看向院內(nèi)曬草藥的俞云昭，陽光下連每根發(fā)絲都在發(fā)光，如同仙宮的小仙女。

他無法想象自己沒有昭昭會如何。

不過，周乘川心升起一絲倨傲和優(yōu)越感，無論如何，昭昭的夫君永遠(yuǎn)是他。

待他與昭昭定下婚期時，這些顧慮也無需多想了。

想到這兒，周乘川心情總算好了些，哼著小調(diào)，瞥眼床上無任何反應(yīng)的周楚淮，轉(zhuǎn)身離開。

午后陽光炙熱，照著地面滾燙，連向來活躍的初五都乖乖蜷縮在窗臺小憩，窗外蟬鳴叫得歡快，俞云昭支著腦袋看遠(yuǎn)處的山云。

肖長老說的話常回響耳邊。

千山雪蓮定是極為稀有，可能不存在世間的藥物，否則不會連萬藥谷都找不到來源。

萬藥谷宗主尋了多年都未找到，她短時間內(nèi)想尋到簡直天方夜譚。

雖如此，俞云昭還是下意識拿起古書翻閱。

萬一呢。

俞云昭一想到周楚淮渾身是血靠在夕陽中，看向她的眼睛已經(jīng)渙散模糊，仍傻乎乎看著她揚(yáng)起笑。

那刻，她分不清也來不及分清心中情緒。

如今也不愿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