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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玉不嫌熬藥麻煩,她有意見的是,時間太久了,久的都耽誤到了她陪伴她謝大哥了。
從山上到山下,從寨子到桃花鎮(zhèn),細(xì)細(xì)算來,都五天了,五天的時間里,她謝大哥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剩下偶爾醒來,不是她正在煎藥沒過來,就是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文書占據(jù),那么多天了,沈明玉愣是沒機(jī)會擠上前排。
——天公作證,她可是她謝大哥正兒八經(jīng)的法定配偶,憑什么連說個貼心話的機(jī)會都沒有?
啊,憑什么?
沈明玉無能狂怒的咬牙切齒,激烈的面部表情一不小心牽扯到手臂,使雙手里端著的湯藥微微歪斜,噴灑出了小小幾滴,嚇得沈明玉趕緊止步站穩(wěn),再不敢做如何怪樣。
——沈明玉倒是想把熬藥的事推出去呢,可看看那兩個帶來的人,一個洪大夫吧,因為替他們開后門插隊了住院單間而被迫獻(xiàn)身,一大把老骨頭了,當(dāng)初在云城也是只坐診半天,好不清閑,如今呢,場場爆滿,連睡覺都是硬擠的點(diǎn)時間。
文書……哼!哼!哼!
天天霸占著她的床邊位置,一說讓他退開就哭,哭哭哭,天天就知道哭。
真的,煩。
沈明玉窩窩囊囊的嘆了口氣,腳下的步伐卻是沒停,終于行至門口,她抬起手掌,正待推門呢,突然聽到屋子里傳來的嗡嗡說話動靜。
論:屋子里就倆人,文書正在和誰說話呢?
答:她謝大哥醒了啊!
喪眉耷眼兒的愁容立時鮮活起來,沈明玉揚(yáng)起唇角,趕緊推開房門走了進(jìn)去。
“謝大哥你醒啦——”然而,人醒了歸醒了,屋中的場景卻讓人高興不起來。
又是如此,沈明玉看到的又是她謝大哥清醒完后面帶倦色的疲憊樣子。
最開始的昏沉兩日暫且不提,后面三日,日日都是如此湊巧。
沈明玉知道,待喝過藥,接下來的幾個時辰,他又要睡覺了。
沈明玉面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待文書和往常一般走來接藥時,沈明玉胳膊一動,將手中的藥碗換了個位置,然后在文書疑惑的視線中,啟唇開了口。
五天的時間,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強(qiáng)硬。
她說;“我來喂藥,文書你照顧那么久,回去休息一下吧。”
連哥哥都不喊了,和前幾日死纏爛打的樣子判若兩人。
文書手一怔,然后下意識的扭臉看向床榻上半倚著的他主子。
他主子……謝玉硯下垂著的眼睫極輕的顫了顫,然后默不吭聲的把臉扭向了里側(cè)。
“……”
文書離開了。
在第五天的下午,沈明玉終于成功坐到了他愛人的身邊,久違的靠近,她卻沒有借著這個距離做些什么,而是真的在認(rèn)真的喂藥。
緩緩攪動湯勺,沈明玉學(xué)著文書的樣子,每一口都吹到適宜入口的溫度,每一勺都貼近嘴邊沒有滴漏,認(rèn)真極了。
而被認(rèn)真照顧的謝玉硯,他看上去平平靜靜,瞧不出半點(diǎn)異樣,可他的手,他放置在溫暖被褥里的手,卻不受控制的將被單擰成了一朵大麻花。
是的,他在緊張。
至于緊張的是什么……
該來的還是來了。
待一碗湯藥喝盡,沈明玉起身離開床邊放置好了空碗,靜謐的房間里便響起了她的說話音。
謝玉硯被褥的另一側(cè)也皺成了麻花。
“——謝大哥,你是在躲我嗎?”
一次兩次湊巧,沈明玉相信,可三次四次五次六次……她若是再信,就真是腦子有病了。
她轉(zhuǎn)過身,清棱棱的目光直勾勾望著床上微闔著眼睛的男人,一絲委婉拐彎的意思都沒有。
“能告訴我一下,我什么事情沒做對嗎?”
這句話撂下,屋子里足足安靜了一分鐘,一分鐘后,謝玉硯一聲嘆氣,終是抬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