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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恩;“……”
一時間也顧不得凹勾人姿勢了,他趕緊腳下一歪,似體力不支般將半邊身子都靠在一方的門板上,用來阻攔對方麻溜關門的動作,然后眼睛一眨,兩行清淚霎時流出,嬌柔嗓音戚戚哀哀。
“叔母,我不能回去的,我好不容易才從院里逃出來,我不能回去……”
不能回去?
為啥不能回去?
和他同住一院的嫡父,謝家曾經的謝二公子,怎么他啦?
此時此刻,沈明玉對美人濕身的漣漪絲毫沒有,可對八卦——眉頭一挑,蠢蠢欲動。
萬幸這不合時宜的好奇心終究被理智壓下,沈明玉攥著兩邊門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然后盯著面前少年淚眼朦朧的雙眼,沉默兩秒,突然扭臉面向偏房處,猛的揚聲。
“平安、平吉——”小少年惹人憐惜的雙眸猛的睜大,面色驚慌。
然而,沈明玉已經沒注意了,她看著自己一揚聲,立馬就從偏房里開門跑出來的兩個姑娘,對兩人的速度頗為滿意,然后一揚下巴,朝兩人發出命令。
“雨太大了,去屋里拿把傘,然后你們倆將念恩公子送到后院,看謝二公子所住院落的周圍還有沒有客房,若有的話,收拾出來給他住,莫要怠慢……”
“……”
兩人行禮,齊齊應是,然后快手快腳的迅速跑到庫房里去拿油紙傘,那速度,可真是跟狗攆似的,利索極了。
要說沈明玉也沒催她們,因何如此利索?
兩姐妹扭頭對視一眼,兩雙一模一樣的眼晴里,是完全相同的心有戚戚,萬幸萬幸。
剛剛兩人是待在偏室,距離主屋這邊三屋之隔的偏室。
主屋關起門來的正常動靜她們是聽不到,可似如今這般,院中來人,夜深敲門……
這種若看不到,那就是她們失職,若聽不到,那就是她倆耳聾。
兩人幾乎在虞念恩出現在院里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
這既注意到了,那探聽個毫無阻擋的門口對話難道很難嗎?
倆姑娘今年十四歲了,不是稚齡小童了,且因是大門戶里的家生子緣故,可能懂的比正常十五六歲的大姑娘還要多。
她倆都清楚,那少年深夜敲門的想法。
可清楚歸清楚,夫人不喊她倆出現,她倆壓根就不敢出現啊。
不說她們的主子謝玉硯曾明確表示過沈明玉在謝家地位和他一般不二,不能冒犯。
那就是作為一個正兒八經的贅妻,她若想在主君不在身邊時,與別人逢場作戲一番……只要不動將人納在身邊礙眼的想法,其實就連他們的主子謝玉硯,都沒什么立場反對。
當然,若真要逢場作戲,沈明玉選擇的這個對象是大大的不妥。
那二公子挑著這個時間點來,一看就來勢洶洶,就是趁著他家主子沒在家,專過來攪弄風云的,若夫人碰了他扔過來的誘餌……
嘖,后續的麻煩事兒,那簡直不敢想。
兩個小丫頭想是想到了,可能怎么辦呢?
沈明玉是主,她們倆是仆。
不管主子做事如何荒唐,如何不體面,難道還能輪得著奴才去勸誡?
這不就是明晃晃的以下犯上,刁奴欺主嗎?
倆小丫頭害怕,倆小丫頭不敢。
所以,在沈明玉,這位謝家夫人沒有主動張口喚人的時間里,哪怕倆姑娘在偏房里急得抓耳撓腮,原地轉圈,卻也是沒有主動伸一下頭的。
而如今——當真是萬幸啊!
萬幸她家夫人沒有色迷心竅,萬幸她家夫人腦袋清醒,萬幸……
唉呀,不管是啥,反正就是萬幸萬幸,真是萬幸!
這事兒說來拖沓,但其實也就那短短幾秒鐘的功夫,幾秒鐘的時間,倆丫頭已經跑了來回,然后面上噙著喜悅的笑意,撐著一把庫房里扒出來的超大油傘,將人罩在里面,半催促半攆人的將人帶離了主院。
而被一個人留在主屋的沈明玉,則是盯著兩人的歡快背影瞧了又瞧,然后好半晌,都關好房門重新鉆進被窩拿起話本了,也沒能理解那兩個,為什么大晚上需要干活還能那么快樂。
難道這就是工作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