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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出不遠,李鳳蘭拎著洗菜水從店里出來,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將目光放在對面的街道上。
可一晃神的功夫,便什么都沒有了。
好似只是她看花了眼。
一旁的店老板見她不動彈,將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呸的一聲吐了個瓜子皮,“想什么呢?”
李鳳蘭低著頭繼續洗菜。
老板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顧自的開口,“你說你們這兩口子,一手好牌打的稀爛,你那個閨女,你說當年誰不夸一句懂事夸一句聰明的,但凡你們對她好點,如今能到得了這種地步?”
李鳳蘭洗菜的動作越來越重,老板嘿一聲,“輕點,一會兒菜都搓爛了。”
老板磕著瓜子說起當年徐歲背著書包從這里去學校的場景,瘦瘦小小的人背著沉重的書包低著頭往前走,獨來獨往的和誰都沒交流。
話說到一半,一直沒接話的李鳳蘭猝不及防尖叫起來。
“閉嘴——!”
她幾乎是吼出聲的,整個人看上去分外的猙獰。
老板愣在原地。
尖叫完,李鳳蘭的理智重新回歸,囁嚅著唇瓣坐在凳子上繼續低著頭擇菜,不再開口。
……
林老師算著數著一日日的熬,終于熬過了初五。
初六這天,他整個人的精氣神看上去好了許多,師母高興,喊了趙剛和徐歲過來打算中午在一起聚一聚吃頓飯。
吃完飯,徐歲陪著師母坐在沙發上,沈聿在陽臺上打電話,趙剛家里有事吃完飯就回了家。
平日里閑聊,師母雖面帶愁緒卻仍盡量克制,但今日也不知怎得,不安好似都寫在了臉上,說話都有些跟不上思路。
一會兒功夫站起來好幾趟,“我去看看老林。”
徐歲沒多想,她看著師母起身走向臥室,為了方便觀察林老師的情況,臥室的門一直沒關過。
這也就導致師母帶著驚慌喊林老師的聲音傳來時,落在徐歲耳中仿佛炸雷一般。
接下來的一切都像電影中的慢動作。
即便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這一日真的到來,仍舊有些手足無措。
林老師的葬禮如他叮囑的那樣,并不鋪張。
師母失魂落魄的日日垂淚,這些事情便由幾人一手攬辦。
待一切妥當,又陪了師母幾日,已是正月底。
店里的員工都已經過去上了半個多月的班了。
從清和縣離開這日師母去送兩人,她像是已經從丈夫的去世之中走了出來,甚至還安慰徐歲,“別太操心我,我想的明白著呢,他熬了這么多天,如今算是解脫了。”
徐歲一時說不出話來。
到了飛機上,依舊看著窗外出神,沈聿看出她的魂不守舍,將人攬過來靠在自己肩頭,外套蓋過去遮住臉,“想哭就哭吧。”
徐歲過了會兒才扯開衣裳,倒是沒哭,她只是有些替師母難過。
這世上夫妻千千萬,有如何良坤與李鳳蘭那樣愛起來恨不得融入骨血,恨起來恨不得碎尸萬段的,也有貌合神離同床異夢的,徐歲毫不懷疑,十個里頭不知能否尋出一個如林老師和師母這般恩愛的。
可命運不看這些,偏要叫有情人隔著生死互相煎熬。
飛機的顛簸中,徐歲靠著沈聿的肩膀睡了過去。
緊擰著眉心做了個夢。
她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
很難想象,一年前的徐歲的求生欲實在不強。
甚至于秦鶴川需要嚴格把控給她開的各種藥物,防止她病情嚴重的時候將所有的藥一股腦塞到嘴里,到了最后,更是開始規勸她住院治療。
可徐歲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除了時常覺得疲憊。
直到某次她如同夢游一樣站在天臺上,下面仿佛是萬丈深淵,卻不停的在朝她發出召喚,好似一躍而下便可獲得永恒的解脫。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往前邁的步伐,許久沒有聯絡的學姐聲音將她從懸崖上拉了回去。
“我在s市的寵物醫院有些經營不下去了,或許你有興趣接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