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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之后開始健身,后來就漸漸瘦下來了,”他像是有事要和徐歲說一樣,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你有事情嗎,要不要去咖啡廳坐坐?”
手里小小的禮品袋好似重了些,徐歲下意識躲避般的搖頭,“有事,要不下次吧。”
不要停留,不要停留。
徐歲完全沒有寒暄的意思,轉身便要離開。
但趙剛卻急促地往前擋住她,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道:“是林老師的事情。”
不要聽徐歲,走吧,清和縣的事情已經與你相隔太遠了。
“肺癌,已經中晚期,或許熬不過今年了,”趙剛道:“他一直都想再見見你,我打聽了很久,找了很多人,都沒有你的消息。”
他說,“或許這就是緣分。”
徐歲沉默著停下了腳步。
咖啡廳里坐下來,被忽略掉的尷尬才有些浮現,趙剛為自己當年的冷眼旁觀而感到羞恥。
彼時他也是個被人嬉笑調侃的戲弄對象,胖到五官變形的體重讓他敏感又自卑,哪里敢為了徐歲出頭,一旦開口,怕是別人就要硬生生地把他和徐歲扯到一起去。
正處于青春期的少年們似乎特別喜歡將人配對,他瞧見過那些人將班里同樣被欺凌的矮小少年推到徐歲身上,起哄讓他們親一個。
那些人云亦云對她進行欺凌的少年中,不乏有想要借此來吸引她注意的人,只是原本最該純粹的懵懂情愫,卻被簇擁著變成了無邊的惡意。
趙剛很卑劣的記得彼時的他也曾在幻想中做過拯救徐歲的英雄,但現實之中,他卻只是個膽小瑟縮不敢開口的縮頭烏龜。
他想到那年肆意張揚一腳踹翻對著徐歲污言穢語霸凌者的沈聿,也只有那樣的人,才配讓她多看一眼吧。
徐歲卻并未去回憶那些曾經,沉默的聽著趙剛給她講林老師的事情。
“我聽師母說他逢年過節就會去你家附近坐著,想著碰一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你。”
上回他回去探望之時,林老師偶然提起了徐歲,話語中的遺憾讓趙剛無法忘卻,也跟著有些難以釋懷。
當年關于徐歲的各種傳言滿天飛,在她被班級里的眾人孤立的時候,作為班長,他未能站起來替徐歲說一句話。
趙剛有些慚愧,但為了林老師,還是開口請求道:“我希望你能去看一看林老師,這些年,他一直都在等你回去。”
徐歲想到那封經年累月被時間浸透了的信。
善良的人不曾做錯什么,卻常懷愧疚,真正作惡的人卻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得到的還不夠。
……
關于是否要回清和縣一事,徐歲只逃避了一夜。
沒見到趙剛之前,徐歲尚且可以將玲姐先前帶給她的那封信壓在心底最深處,但見了趙剛之后,那封信上的內容便三五不時的飄上來。
徹夜未眠的清晨,陽光自窗外灑進來,暖洋洋的將她內心的陰暗照的無所遁形。
趙剛那雙期待的眼睛好似也在眼前浮現,徐歲問自己,當真可以不后悔嗎?
答案不得而知。
這么多年她做事向來不敢回頭看,唯恐回頭看去,便無法再走的坦蕩。
打算送給沈聿的東西被她暫時放在了衣柜里,考慮好后,徐歲給沈聿打了電話。
她當然沒有告訴沈聿她要回清和縣,說的是回北城。
至于理由,用的是大學同學結婚。
沈聿好像信了,還有些心動,想要和她一起去,但他眼下只能老老實實的待著,因為徐歲肯定不會帶他。
但徐歲答應了一定會在他生日之前趕回來。
翌日一早,徐歲在樓下和趙剛碰頭,聽他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些年清和縣的變化。
她離開的這幾年,清和縣先通了火車,兩年后又通了高鐵,發展的還算不錯。
徐歲本打算坐動車回去,但趙剛聲稱自己已經請了假要和她一同前去,這人約莫是怕她在清和縣遇到什么不想見的人。
拗不過趙剛的熱情,以及趙剛想要在路上和她說一說林老師的近況,徐歲便坐了他的車。
而這邊徐歲一走,沈聿就回來了。
他這兩天被沈父捆綁著待在公司幫忙,忙得頭昏腦脹,但卻開始認真思考起來,他和徐歲之間若是想要長久,該怎樣維護這段關系。
比如,他是否需要退圈。
家里沒什么變化,客廳一角擺放著她從店里給小獒帶回來的玩具和毛毯,見他回來,小獒只懶洋洋的晃了晃尾巴,全然不似平時歡迎徐歲那樣熱切。
沈聿垮著臉,徐歲不在家,人生好無聊。
他打算洗個澡睡一覺,一覺睡醒估計徐歲就能空下來給他打電話了。
臥室的衣柜里塞了大半沈聿的東西,他的衣服甚至比徐歲的還要多。
沈聿瞧著那些衣裳發呆,心想他要是跟徐歲結婚的話,她會喜歡什么樣的裝修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