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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立馬答道二十九了,姑娘,你都病了將近六日了。
婉婉一口將手中的藥飲盡,拿了翠兒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道,“勞你照顧我了,今日我覺得精神頭好些了,你去將前些日子我未修完的畫屏拿來。”
“姑娘,現在天色已晚,姑娘要不先歇息明日再繡吧,這光線忒暗,奴婢憂心姑娘的眼睛?!贝鋬憾酥肓⒃诖睬暗?。
“無事,我這些日子睡得多了些,現在讓我睡也睡不著了,把燭火挑明些就行了,你今個兒也不用守夜了,照顧了那么多天,也累壞了罷?!蓖裢癫⒉豢侠^續睡下去,再睡,骨頭都要松了。
“姑娘,奴婢不累,伺候姑娘是奴婢的本分。”翠兒立馬表忠心道。
“我是知道你的好的,所以才要你去好生休息,明日才更有精力當差啊?!蓖裢裥Φ?。
翠兒只得應下不提。
第二日翠兒早早地起來,問了院子里灑掃的丫頭,姑娘起了沒。
丫頭答道,姑娘昨夜很晚才睡下,早晨用了早膳現下又去補眠去了。
翠兒站在緊閉的房門口想了想,還是沒有進去打擾婉婉。
此時,本應在自己屋子里補眠的婉婉,卻是在幾里之外的景山上。
“婉娘,我又來見你了?!碧镒由綌[好兩杯酒在墓前,自言自語“我知你應是不喜我來的罷。這么多年,你竟一次也未入過我的夢?!?
忽的一陣風起,刮得山間樹枝嘩啦啦只作響。
“誰?”田子山倏得轉過頭去,見林間一道白影閃過,想也未想閃身進了林中,卻什么也未看到,他忽然醒悟過來,大喊,“婉娘!婉娘,是你嗎?你肯見我了?你原諒我了?”任憑他怎么喊怎么找,那道白影卻是不見蹤影了。
他郁郁地回到墓前,看著墓前相對而擺的兩只酒杯,拿起其中一杯一飲而盡?!巴衲铮瑢Σ黄?。都是我當年做的畜生事,害的你,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你,每日夢里我都見著你對我笑,你要我如何忍得住。后來我也不想上奏參唐兄的罪,可是甄兄說唐兄已經在四處搜尋我們曾經做過的事,唉,想必現在唐兄已經陪著你去下一世了吧,他又先了我一步?!闭f罷,田子山又飲了一杯。
一杯接一杯,待到他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晚了,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全身軟綿綿的使不出力氣來。
一身白色紗衣的婉婉緩步從林子中走出來,看著躺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田子山,不發一言。
“婉娘,婉娘你回來了!”田子山瞇起眼看逐漸向她走近的白衣女子,隨著女子的走近,漸漸與記憶中那個女子的面貌相剝離?!安?,你不是婉娘,你是…….婉婉???”他瞳孔驟然縮緊。
婉婉并不回答他的話,一直隱藏在長裙背后的手伸出,“噗啦”,利刃劃破衣物和皮膚的聲音。一把小巧的看上去像是女子防身用的匕首整個刀刃都沒入了田子山的胸膛,唯余一個把手在外面。
婉婉用盡全力將匕首插進去后像是魔障突然被打破一般,怔怔地松開手退后兩步坐在地上,看鮮血迅速將田子山藏藍色的衣袍染得更加深沉。
“你,你想必都知道往事了罷,我是真心喜歡你母親的,只是為了自己私欲做了對不住她的事,咳咳。”田子山反應過事實來,顫抖著伸手握著插在自己胸前那把小巧的匕首,卻沒有力氣將它拔出來,吐出兩口血沫子來,“前些日子又對你…….做了禽獸不如之事,合該是我的報應,咳咳,這,這匕首,還是我送你防身用的罷,這,咳咳,般鋒利,果然殺,殺人,不見血?!痹挼酱耍剐α似饋?,半闔了眼眸,嘴里喃喃,“婉娘,婉娘……”聲音漸漸低微下去。
婉婉也是第一次親手殺人,原以為麻佛散已經夠量將人藥倒,卻不知道田子山乃習武之人,身體比旁人強健許多,那些麻佛散只不過將他略微藥暈,待匕首插入胸間,他就已經因為劇痛清醒過來。將匕首插入田子山胸膛已經是用了全力,松了手邊癱坐在一旁看著田子山嘴一張一合,她腦中嗡嗡作響,完全不能聽清他說了什么。
直到田子山完全沒了聲息,她才抖著身子爬過去,顫抖著伸出手去在他鼻下探了探,感覺到田子山真的沒了氣息,她茫然地坐在地上深吸了幾口氣,才將田子山胸前那把匕首用力拔了出來,又將匕首在田歷衣服上擦干凈血跡,拖了人到得山崖邊上,將尸首囫圇推了下去,許久傳來一聲水花四濺的響聲,婉婉拖著麻木的身子才走到母親墓碑前,忽然跪下抱著那碑,嚎啕大哭出來,她不知為何想哭,手刃了敵人,應同知曉甄薦死去那時覺得快意才對,可是此次她只覺得心中郁氣不散,大聲哭泣出來才稍稍好過一點。
許久,止了哭,她拿出隨身帶著的手帕擦了擦眼淚,才開始收拾凌亂的一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