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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豐跨過門檻,只見房屋東側原本倚靠墻壁的書架分為兩列,其間一道石門大開,顯然是一間已被開啟的密室。
已脫下喜服換上素衣的甄平上前朝馮豐姓了一份大禮,請他務必要為其父找出真兇來。馮豐滿口應是,跟著甄平進了那密室。
甄薦的尸首就在離門不遠處,還是微微蜷縮保持著死前一瞬間的姿態。馮豐命太醫和令史驗了尸,兩人對著馮豐道,觀甄大人面色暗黑,雙手手掌多處生疣,絕非因病而去,其現狀倒是與食砒霜而亡者癥狀完全相同,且那毒應是緩慢入侵體內,才使得皮膚病變。
馮豐立時喚人叫來甄府的大夫,詢問甄薦平時可有異常。
那大夫被傳喚來時不知中毒一說,只戰戰兢兢答話道,平日診脈發現甄府老爺體虛肝火旺,易腹痛皮膚生瘡,業已經開了藥正調理著。
答完聽說甄薦卻是中慢性毒藥而亡,頓時癱軟在地,連連求饒道與自己無關,馮豐只命人將其拉下去收監待審。
***
連夜在甄府審了一夜,完全沒有頭緒,這一日甄薦接觸的人范圍太廣,更別說前幾日赴宴的那些人家,雖說可能性小了很多,但也不是沒有嫌疑,實在令人頭疼。
翌日,當朝權臣,皇帝跟前的紅人,太尉甄薦死在了自己家中的事情上達天聽后,皇帝大怒,命大理寺查案一個月內要見到兇手,又將甄薦的兒子甄平“奪情”,允他著素服辦公。
馮豐絲毫不敢歇息,命人將從甄府的帶回的篩選覺得有嫌疑的仆役又挨個審了一遍,詳細問出當日都有哪些賓客到宴,中途可有離席,何時離去,錄做卷宗,再呈到跟前,一一細閱,每有疑點便以筆記到紙上。其中有一人言他曾帶過一名絕色女子在酉時去見甄薦,那仆人大概被嚇到了,說話前言不搭后語,說了許多有的沒的中只提到那女子姓‘唐’,拿的是甄家二小姐的名帖進府,不同于那些因賀親而來的賓客。馮豐在甄薦的名字旁又畫出一條線來,寫上“酉時、唐、二”幾個字。一番整理下來,又重點挑了那些來去形跡可疑的往來人,其中,那位唐姓女子,除了在守角門的下仆口中聽到外,竟無其他人見過此人一星半點,自然就成了馮豐眼中的重大嫌疑對象,只是線索太少,根本不知那女子到底是何背景,少不得要去詢問甄家小姐了。
官差來的時候,婉婉正在自己小院中,半躺半靠在鋪了棉絨墊子的貴妃椅上,本是隨手拿了一卷書打發時間,但這個時節,日頭不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兼之又有輕風習習,直催生出人骨子里的憊懶來,差點睡了過去,忽聞外面喧嘩異常,正起身喚了翠兒來問何事,只聽那喧嘩聲越來越近,轉眼間院門就被砰砰砰敲得直響。
婉婉看見那些官差,心中有些惶惶,一時想到自己大抵還是被發現了,一時又想,興許只是因自己那日入過甄府,喚自己前去聞訊,好與不好可能就在一問一答中。想來想去沒有法子,到時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民女唐氏婉婉拜見大人。”婉婉被帶進刑房后立時做足了恭敬的樣子施了一個大禮。
“是你。”馮豐見到婉婉的一瞬,驚喜地發現竟然是那日在街上遇見的女子,那日之后他多次到那條街上徘徊,卻再不見佳人,未曾想過今日竟在此處得見。
婉婉看到馮豐時也認出了他來,她面上不顯,只裝作不記得不認識的模樣,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后便沉默不言,打定主意是與馮豐見招拆招,在被詢問前,絕不多言一個字。
“咳,你可知本官今日讓你前來所為何事?”馮豐很快調整好情緒,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淡漠地問道。
“回大人,民女向來安分守己,不知大人緣何命人將民女押至此處。”婉婉跪在地上,似因膽怯而低垂著頭道。
馮豐看著面前“本官奉旨調查太尉亡故一案,今有人言你當日入了甄府,行蹤詭秘,且與太尉有過相見,本官問你,當日酉時至戌時,你身在何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