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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函一手抱貓,另一只手提著行李箱,似乎是有所感,同樣仰起頭。
隔著幾層樓的距離,她看不清樓下那個人的表情。但她知道,江思函的眉眼肯定也染上了笑意。
“你等著,”宋妙對著手機說,聲音有點抖,“我下來接你。”
“不用,”江思函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我上去就行。”
“你等我一下,別走啊,也別掛。”
宋妙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門口跑了。她踩著拖鞋沖進電梯,看著樓層數(shù)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手機里,江思函的聲音傳來:“我原先還怕你會不高興,看來,是我多慮了。”
“……”
宋妙的呼吸粗重了些。
電梯門打開,她跑過樓道,推開單元門——
江思函就站在門口。
傍晚的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懷里的小橘白看見宋妙,一點都不認生,反而興奮地探出腦袋。江思函看著她,那雙眼睛在柔和的暮色里亮得像盛了一整條銀河。
“跑什么,”江思函說,“我又不會走。”
宋妙站在她面前,喘著氣,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伸手,一把將她和貓都攬進懷里。
江思函沒說話,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發(fā)頂,輕輕蹭了蹭。小橘白被擠在兩人中間,不滿地叫了一聲,但誰也沒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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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后,下午四點半,珠舟港一中。
還沒下課,校園里安安靜靜。宋妙和江思函并肩走在林蔭道上,斑駁的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兩人肩頭。
“這邊還是老樣子。”宋妙指了指操場邊的花壇,“以前這里種的是月季,后來不知道誰嫌刺多,換成桂花樹了。”
江思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說話。
宋妙也不在意,繼續(xù)說:“高一的時候我們班衛(wèi)生區(qū)就在這兒,秋天掃落葉能掃一上午,掃完又落,落了又掃,那時候我跟楚清河分在一組,經(jīng)常掃到上課鈴聲響了也掃不完,每到這時,他就會悶聲不吭地奪走我的掃把。”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
江思函偏過頭看她。
“想什么呢?”宋妙轉(zhuǎn)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江思函問:“你和楚清河很熟?”
“還好,他那個人看著刺人,其實人挺好的。”宋妙回答完隨即反應過來,笑意更深了:“你是在吃醋?”
“沒有,不至于,”江思函收回視線,面不改色,“隨便問問。”
否認三連,這還不算吃醋?
宋妙忍著笑,語氣輕松起來:“就是普通同學,家里大人認識,所以我們熟一點,但也就只算是朋友罷了。他是松佳的男朋友,跟我可沒關系。”
“嗯。”
校園里沒什么大變化。操場還是那個操場,教學樓還是那棟教學樓,只是操場邊那排梧桐樹又粗了一圈,枝繁葉茂的,在風里沙沙作響。
兩人從林蔭道逛到操場,宋妙突然想起什么,轉(zhuǎn)頭問江思函。
“你當時……是以什么心情來找我的?”
這話雖然沒有頭尾,但江思函瞬間就明白了,宋妙指的是高一那年
那年她來了珠舟港好幾次,也見過宋妙好幾面。就在這棵梧桐樹下,她見宋妙仍然裝出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怒急攻心,攥著她的手腕,強行吻了上去。
宋妙被她嚇住了,整個人僵在那里,含淚瞪著她,最后見江思函越說越過火,用力打了她一巴掌,然后像一只受了驚的兔子,倉皇逃開了。
當時江思函本可以追上去讓宋妙說個清楚,但她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樹下,看著那個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直至完全融進黑暗里。
直到很多年后,江思函收斂了身上所有的鋒芒,按世俗的眼光來看,已經(jīng)變得彬彬有禮、可以親近了,當她重新出現(xiàn)在宋妙面前時,才知道那段丟失的記憶的存在。
江思函看著宋妙,沉默了很久。
恐懼、失望、憤怒、難堪……應該都有吧。年輕氣盛,誰也受不了戀人不告而別,見面不識。
但江思函沒說這些,只是道:“大概是……不甘心吧。”
“被判刑起碼還需要一個罪名,我不甘心就這么不明不白地被你甩了,但我更還怕,把話說開后,我們就徹底沒機會見面了。”
宋妙看著她,眼眶忽然有些發(fā)酸。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江思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