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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詩潼眼睛盯著地磚,沒有說話。
一共328塊,她數了很多年,數了一遍又一遍,數字早已熟稔于心。
但今天,裴旌丁似乎不打算讓她再這么輕松過關了,他說:“你應該知道,你在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我裴家的臉面,你先回屋子反省吧。”
裴詩潼臉色煞白,但還是應了聲“是”。
“屋子”自然不可能是她的房間,而是裴家私建的一家藥房。精密的儀器、滴滴運轉的聲音、消毒水的氣息成為她十多年來的噩夢。
裴詩潼躺在病床上,四周漆黑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有了聲音,一道白熾光亮起,刺激得她眼睛分泌出淚水。
“四小姐,別怕。”來的醫生還算和善,是裴氏底下的老人了,她穿著白大褂,掀起裴詩潼的衣服,手中那足有30厘米的長針在燈光下泛著寒光,“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耐一點。”
裴詩潼不敢再看。
長針一點一點穿刺皮膚,痛意隨著推入逐漸加深,到了無法忍耐的地步,到最后,裴詩潼的嘴唇咬得都是血,如同獸類受傷后的哀鳴聲還是從唇齒間發出。
以裴家如今的地位,總能找到人試藥,但裴旌丁總愛以此為懲罰手段,并以此為樂。
那天的試藥在裴詩潼的印象中格外深刻,因為,太痛了。
她一個人在黑暗中不知道熬了多久,不知道默念了多少次聶霏的名字,才被放出來。
那之后,她刻意疏遠聶霏,她害怕裴旌丁真喪心病狂到對外人下手,聶霏約她,她便推脫工作忙。
再忍忍,她告訴自己,一旦她可以自立、自保,就離開裴家。
然而她等不到離開的那一天,裴書慶便得意洋洋地來到她面前,說:“你女朋友懷了我的孩子。”
裴詩潼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隨后便覺得這是無稽之談,最近她在公司里干得越來越好,她這個大哥不免心浮氣躁,拿話來激她也正常。
裴書慶眼底的惡意越擴越大:“你不信?去問問她不就好了嗎?不然我替你約她吧。”
“嘴巴放干凈一些,”裴詩潼警告他,“nr90的知識產權快過期了,如果你想把這個仿制藥項目拱手讓給我,那你隨意。”
裴書慶怒意沸騰。
雖然反將一軍,但裴詩潼絲毫沒有勝利的快感,她很快約了聶霏見面。
聶霏瘦了點,精神也有點萎靡,當時裴詩潼以為是工作太忙了,還勸她別那么拼。
許久不見她,裴詩潼也很開心,玩笑似的說起:“裴書慶說你懷孕了,他真是越來越草包了,連個謊話都不會編。”
沒想到的是,聶霏的身子僵住了。
裴詩潼呼吸微頓,緊接著一股荒謬油然而生:“……你不會真懷孕了吧?”
聶霏臉色有些蒼白:“你聽我說,這件事……”
“你和男人上床了?”裴詩潼一把攥住聶霏的手腕,憤怒已經占據了她的四肢百骸,“你他媽和男人上床了?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還不打算告訴我?聶霏你怎么那么下賤!”
“不是你想的那樣……”
裴詩潼盯著她毫無異常的肚子,不知道為何泛起陣陣惡心:“滾!”
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那天過后,裴詩潼再沒有見過聶霏,只聽說她辭了報社的工作,回了老家。
回去也好,遠離這一潭泥水,起碼不用掙扎著才能呼吸上兩口氣,當時裴詩潼默默地想。
只是突然有一天,大學同學問她:“你知道聶霏死了嗎?”
“……死了?”當時她大腦一片空白。
“在火車上意外出事,你一點都沒看報紙啊?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你們大學那么好,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裴詩潼呆立在原地,過了許久才顫聲追問:“那小孩呢?”
同學疑惑:“什么小孩?”
“……沒什么。”
那天,裴詩潼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回到了公司。
不是你想的那樣。
去年聶霏未說完的話又一次響徹在她的腦海里。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她是被強迫了嗎?還是……還是……
裴詩潼幾近崩潰地將手指插入長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