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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黑狼猶豫了一下,低頭嗅了嗅白狐身上的氣息,然后,令柳以童眼皮顫抖地,她眼見她暴戾的黑狼,竟用頭頂輕輕蹭了蹭白狐的脖頸。
與此同時,柳以童感到一陣精神上的舒適感,如同久旱逢甘霖。這是向導的精神安撫,正通過精神體接觸傳遞過來。
她第一反應便是拒絕,正欲召回黑狼……
但是。
太舒服了。
如沙漠跋涉之人初見甘泉,如曝曬奔襲的戰士終進浴池。
白狐似乎輕笑了一下,彎著漂亮的眼睛,伸出舌頭友好地舔了舔黑狼的臉頰。兩只精神體親密地互相蹭著,黑狼甚至發出了滿足的呼嚕聲。
柳以童從不知道,狼也能發出這種狗一般的諂媚聲音。
“看來你的精神體并不認同你的說法,將軍。”阮珉雪的眼中閃著微妙的笑意。
柳以童尷尬至極,臉頰發熱,別扭道:“它……欠管教了。”
“精神體往往比主人更加誠實。”阮珉雪輕聲說道,目光落在柳以童手中的玫瑰上,“您喜歡那朵花嗎?”
柳以童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捏著那支對方藏進幻境中的玫瑰。
她本該扔掉它,證明自己不受這種小把戲的影響,但手指卻不聽使喚地握得更緊。
“無聊。”柳以童冷哼道,但仍未扔掉花,“我最后重復一次,我不需要向導。尤其是你這種……”
話語戛然而止,因為阮珉雪突然向前邁了一步。
女人身上亦有淡淡的玫瑰花香,宛如柳以童指尖花的化身。
“我這種什么?”阮珉雪微微仰頭看著她。
柳以童這才發現,雖然自己個高,但阮珉雪也只比她矮半個頭左右,在女性中仍算高挑的類型。
柳以童咽回了原本想說的“柔弱”一詞。
近距離看,阮珉雪雖美艷,卻并不顯得柔弱。女人柔美的笑中蓄著種堅定的力量,優雅但毫不怯懦,如汪洋靜水流深。
“我不需要向導。”柳以童只能蒼白重復。
阮珉雪沒逼迫她,只輕笑點頭:“那么至少收下這個。”
女人早有準備,從外袍口袋取出一個小巧容器,里面裝著幾粒玫瑰色的藥丸,“我自己研制的舒緩劑,比軍部的抑制劑副作用小。當您不適時,可以服用一粒。”
柳以童脫口而出:“為什么?”
“即使您拒絕匹配,我仍然是聯盟派來協助帝國的專家。”阮珉雪被拒多次仍面不改色,“保障您的身心健康依舊是我的職責之一。”
不等柳以童回應,阮珉雪將藥瓶塞入她掌心,后退一步:“期待與您的下次見面,柳將軍。”
“不必有下次。”柳以童徑直拒絕。
阮珉雪笑而不語。
白狐輕輕蹭了蹭黑狼的下巴,隨后跟上主人離去的腳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柳以童獨自站在原地,一手握著神秘的香檳玫瑰,一手攥著裝有舒緩劑的小瓶。她的黑狼精神體仍望著白狐離開的方向,尾巴輕輕搖晃,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
“沒出息。”柳以童低聲罵道。
但不知是在說狼,還是在說自己。
*
數日后,柳以童率領艦隊平息邊境叛亂。
戰斗并不艱難,但持續時間長,瑣碎且煩人。
初戰告捷,柳以童返回臨時軍港休整,感覺太陽xue突突直跳,精神圖景中又開始積聚風暴。
軍醫照例前來送抑制劑,但柳以童猶豫了一下,揮手讓人離開。
她從貼身衣袋中取出那個小巧的藥瓶,倒出一粒玫瑰色藥丸。淡淡的奶油香摻著花香飄散出來,讓她想起那個白色身影。
剛吞下藥丸,溫和的清涼感便從大腦深處蔓延開來,舒緩了她過載的感官。并非軍用抑制劑的強烈麻痹感,而是一種更加自然、更加舒適的疏導。
柳以童驚覺,自己的五感依然敏銳,卻不再被無關信息干擾。她能清晰地聽到幾公里外港口的鳴笛聲,卻能自動過濾風吹報紙的雜音;能分辨出空氣中不同行人的氣味,卻不會因此頭暈目眩。
這是頂級向導才能做到的精準調節。
這一瞬,柳以童不得不承認,阮珉雪真的與眾不同。
或許歸功于頂級向導的安撫,帝國上將狀態頗佳。又一場持續整整一周的殲滅戰后,柳以童平息瑣碎戰事,帶兵凱旋。
停機坪上,迎接的隊伍歡呼喝彩不絕于耳。
柳以童從中疾步穿行,目不斜視,唯獨穿過基地走廊時,腳步不自覺放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