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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迷醉的激情,到清醒的激情。
變化的是狀態,不變的,是心存隔閡的肉.體親昵。
雪色的肌膚抓握時入手竟是滾燙的,這反差攫住柳以童的心臟,讓她手上動作不由得放輕,生怕捏碎了這捧燃燒的雪。
柳以童很喜歡阮珉雪現在的表情,眼眸有些渙散,眼尾的紅隨汗水暈到面頰上,再無顧忌,嘴上喃喃念著,只渴求極致的歡.愉。
柳以童聽她的,給了她點信息素。
阮珉雪果然上癮,渾身顫抖得像是要碎了,掙扎著攀上她的頸背,攬著抱近。
柳以童順從,循阮珉雪的力道貼過去。
她看到她癡癡地笑,眼底卻燃著些許清醒。
她湊過去,被那人吐出的熱息撩撥嘴唇,她不由得主動索吻,下一秒卻見那人故意偏過頭,沒滿足這個吻。
只急促地喘,像難耐,也像沉溺。
柳以童心一緊,隨后而來的是細密的癢和麻,以及針扎似的輕淺的疼。
柳以童清楚,阮珉雪是因信息素渴求的身已動拉近她,是因身體臣服、理智不愿的心未動而推拒她。
這合情合理。柳以童從來明白。
可膚表的熾熱與心口的冷寒帶來的溫差,還是真實得令柳以童痛楚。
“柳以童……”
阮珉雪含著熱氣喚她。
柳以童垂眸定定看下去,見阮珉雪眼尾蓄著淚光,明亮的眼眸因這水光顯得溫柔且可憐。
“叫我的名字,柳以童。”
“……”
“叫我的名字。”命令的語氣。
柳以童所有克制的感情、禮教與分寸,都被這指令解禁。
她再無忌憚,隨心所欲,主動侵上阮珉雪的唇。
將那人索求的稱謂含進深吻里:
“珉雪。”
“阮珉雪。”
自這天起,柳以童和阮珉雪有了個共同的秘密。
關于她對她的稱謂。
平日在人前,她喚她“阮女士”,疏離地,敬重地,與二人相處的模式并無差異,克制地止乎禮。
然而在無人的私下,她就會喚她“阮珉雪”,越界地,任性地,放肆地。
柳以童沒想過,在她青春期時含在唇齒間咀嚼過無數次的,有美玉與霜雪的矜高之意的名字,叫起來,會那么熱、那么誘、那么色.氣。
以至于她后來再聽到看到這個名字,就會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樣產生條件反射:
無論是在廣播里,電視中,還是報紙上。
都會讓她想起摻雜熱喘的低吟,想起發膚貼纏的戰栗,想起淚水與汗水混合的深吻。
偶爾接受記者采訪的阮珉雪,在黑洞洞的鏡頭前,總是笑得淡雅平靜。
其實這種人比慣常面無表情的人,更像是生而泯滅人性。
畢竟后者傾向壓抑,叫人一眼便知,是隱而不發,是藏著情緒的。
可阮珉雪這樣的,才叫人琢磨不透,不知這笑是否發自真心,究竟真出于喜悅,還是掩飾著鄙夷。
但如今,在柳以童看來,阮珉雪好懂了許多。
或許因為那些肌膚相親,她比她,相較于常人,更多幾分默契。
畢竟至少阮珉雪那些不為人知的小癖好,柳以童都知道——
原來,阮珉雪居然是有點嗜痛的。
平日被萬人叩拜般尊敬著的、從發絲到指甲都被精心養護著的女人,有時被柳以童失控吻痛,會流著眼淚瑟縮,反而滿足地將她抱得更緊。
柳以童依稀能理解阮珉雪的喜好。
就像她被別人打會還手會報復,但被阮珉雪咬疼時,她反而會很爽一樣:
疼痛是警告,是死亡的預告。
死又與生如影隨形,是天地間,唯一離生最遠也最近,對立又統一的雙生。
所以,阮珉雪施予的疼痛讓柳以童如獲新生。
讓柳以童感到,正真實地活著。
她想,或許也就那些時刻,阮珉雪和她是一樣的。
都迷戀彼此帶來的痛。
“啊。”柳以童頭頂鈍痛一下,被迫回神,轉頭看清來人,輕輕埋怨一聲,“疼。”
“客人站這兒等多久了?”
舒然放下敲她腦袋的菜單,笑著推到客人面前,接待后,才轉回來對柳以童繼續說:
“難得見你心不在焉……好吧,自從你和那位有瓜葛后,次數雖然不多,但也不算難得。總之,說吧,這次又是怎么了?”
方才酒吧內清凈,柳以童才發了會兒呆,沒想到一走神就太投入,她朝客人賠笑致意,調配對方要的那杯雞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