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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妹妹!!”
陡然提高的音量猶如林中鳴雷,不僅女人被嚇到,連遙遙的棲鳥都被驚飛。
柳以童喘著氣,控訴似的,“我不是你妹妹,我們從頭到尾沒有過任何關系!我從小到大,從頭到尾,沒把你當家人,哪怕一分一秒!!”
試圖將對方與自己的關系摘得干干凈凈。
只有切割得越徹底,她對自小照顧自己長大的“姐姐”產生的畸形欲望,才能被合理化。
奈何,手握“合理化該欲望”資格的人,只有一個。
而此時此刻,這人只是淚眼汪汪看向她,受傷于少女的“叛逆”與“中傷”,仍眷戀于所謂姐妹情的虛幻夢境里。
柳以童只感到莫大的疲憊,她搖搖頭,退回房,準備關上門——
這是她給杜然的最后一次機會,她想,失望到絕望的喬憬,或許會出于愛意,施舍心上人唯一的生路。
只要她肯放棄她,那么,她也會努力學著放棄她。
啪。
拍在門扉上的那只手,是杜然給出的答案,也是阮珉雪替她給出的答案:
不會放棄。
她絕無可能放棄她。
這也是她愛上她的原因之一。
柳以童冷冷看向阮珉雪,看那張泫然欲泣的美艷的臉,看那門上手背微起的青筋,看那無名指上閃著炫光的鉑金鉆戒。
難怪說,鉆石是世上硬度最高的自然物質。
當它出自她的承諾時,是愛情的守護石,可當它出自情敵的許諾時,它便成了硌傷她眼膜的最痛的結石。
柳以童眼眶難以自溢地發紅,她呼吸,再呼吸,直到淚水硬生生憋回眼底。
她笑,替喬憬笑,也替自己笑。
她打開門,讓出門口的通路,頭往內一點,笑意轉為溫柔:
“進來吧。”
終于,撒旦下定決心,邀請天使墮入地獄。
“好!cut!”
張導叫停拍攝,劇組全員齊齊發出放松嘆息。
或許是因為演員們的互動接近脫稿,相比于對照劇本按部就班的拍攝,多了點新鮮感與不可知,劇組不少工作人員都看進去了,導演叫停后,甚至還有幾名“觀眾”情不自禁咵咵鼓掌。
柳以童聽到嘩然掌聲,便知道,剛才自己的臨場反應表現得很不錯,演繹的完成度很高。
她借人群視線遮掩,轉頭看了眼阮珉雪,因為女人方才入戲太深,她有些擔心對方現在是否能出戲,幸而,阮珉雪顯然是專業的,垂眸調息間就收斂好了情緒,女人微笑迎上周遭投來的贊許目光。
雖唇角勾著笑,但女人的眼尾還微微泛紅,那點紅很漂亮。
柳以童盯著那片染上去似的水紅,心里有點癢癢的,復雜的小情緒飄搖,一部分是心疼那片紅,一部分是覬覦那片紅。
兀地,那片紅突然一轉。
柳以童沒防備,被轉頭過來的阮珉雪嚇得屏息。
她故作自然回以微笑,阮珉雪也笑意更深,這人抬手晃了晃別人塞來的幾張紙巾,意思是問她要不要。
柳以童一怔,本能抬手拭了下眼角,觸感微濕,她才知道,自己剛才演得投入,本無哭戲的橋段,她被帶動得眼眶蓄淚。
不過淚水不多,她擦一下就干了,處理得有點潦草。
許是她這份潦草青澀滑稽,對面女人笑了聲。
柳以童沒敢細看,只是心頭偷偷品著甜:
跟阮珉雪拍對手戲,真的比想象中,好得太多太多。
有了這身份的加持,她對阮珉雪的在意就能順理成章,也能理直氣壯享受阮珉雪的照顧。
一切都能用“工作搭檔”的身份牌作遮掩。
不管是她自己的私心,還是對阮珉雪的過度解讀,都能用“工作需要”來合理化。
短暫的休憩后,那邊檢查過素材的張立身沒過多評價,也沒調整人設表現和臺詞,只針對一些微表情的小細節給出建議,令二人在第一條拍攝的基礎上雕花,再補些素材。
畢竟張立身這人本就說不出多少好話,能給出這樣的指令,已經算是認可并接受了兩名演員在第一條中的表現。
幾條鏡頭順利補拍完畢,就到了下一幕的拍攝,也就是喬憬黑化為“渣a”,對杜然正式開始強取豪奪的劇情。
為了給觀眾營造直接沖擊,視角追隨杜然,省去喬憬迷暈杜然之后捆綁的過程。
因而在杜然看來,自己進門前,面對的是破碎惹人生憐的鄰家妹妹,見妹妹突然軟化態度原以為可以修復關系,可進門后就莫名被捂住口鼻,眼前一黑失去意識,再醒來時,自己已被遮目捆綁,失去活動能力。
她試圖掙扎,卻毫無作用,她剛要開口求救,耳尖就捕捉到了黑暗視線里漸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