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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雖是周末,還是有消息靈通的學生特地來附近湊熱鬧,少年們的腦袋鬼鬼祟祟在遠處晃,朝門口的兩位明星欽羨打量。
其中有個社牛女生忍不住朝她們喊:
“姐姐們——你倆太養眼啦——”
少年時期獨有的坦誠讓柳以童忍俊不禁,雖說人家多半指的是“她倆長得很養眼”,柳以童還是暗自解讀為“她倆站在一起很養眼”。
她因而笑,少女偏寒的五官被夕陽余暉熨出暖色,難得呈現其年紀應有的稚氣,光在她眼睫上跳躍。
她不知道自己笑起來很招人,也不知道這笑在見過她冷臉的人眼中效果翻倍。
柳以童只默默想,有外人起哄她倆,現在順勢看阮珉雪一眼,應該不突兀。
她便扭頭,果見阮珉雪早在看她。
“現在光線很好。”
阮珉雪先說話,開口時,耳下的珍珠微蕩,也返著光。
柳以童盯著那點光頷首,表示贊同。
阮珉雪又說:“我一會兒自由發揮,你能接住嗎?”
雖是問句,更像命令。
柳以童一振,斂神,呼吸都慎重,面上還波瀾不驚,“能。”
拍戲的保一條原則,通常要求演員先準確還原劇本,導演滿意的前提下,額外給演員自由發揮、或加強戲劇沖突的演繹機會。
阮珉雪不保一條,顯然有了確信比已有劇本更好的呈現方法。
柳以童就算自知新手經驗不足,此時面對阮珉雪,還是不愿露怯,更無法拒絕。
聽見她篤定的回答,阮珉雪稍歪頭,抬指在空中劃一圈,追加:
“要一遍過的。”
柳以童明白,傍晚最好的光也就一小段時間,轉瞬即逝,錯過就沒有了。
眼前被攏在絢爛光影中的女人格外美麗。
這份美麗值得被定格在攝影機里,柳以童決定,拼盡全力也要保住這條鏡頭。
“我會一遍過。”柳以童保證。
少女第一次和影后搭戲,就難度拉滿,只是自然還原劇本還不夠,還要能接得住對方無法預測的新反應。
幸而二人初見后的每分每秒都在暗中過招,柳以童拍戲是新手,接阮珉雪的反應,卻稱得上熟練。
杜然與喬憬走出校門,對視一眼,本該肢體隔著距離開始交談。
阮珉雪卻兀的上手,拇指食指捏住柳以童的臉頰。
光滑的指腹微陷入柔軟的頰肉,少女屏息顫睫,被捏得嘟起嘴,片刻才不自在垂眸,卻沒躲,只嘶了聲,作傷口被牽扯狀,說:
“姐,疼。”
“原來你也知道疼?”阮珉雪收了手,卻摩挲指頭,似乎回味手感,才說,“這么好一張臉,不知道護著點,毀容多可惜。”
“……”柳以童沉默許久,才悶悶說,“我以為你要怪我打架闖禍,給你惹麻煩……”
“她先動的手,你當然要打回去。”阮珉雪說,“我只是在想,什么時候給你報個武術班?讓你學學還擊的時候,順便保護好自己。”
“嗤。”
二人相識一笑,隔閡消解。
以上全是劇本未有的自由發揮,之后她們才按劇本進行交談演繹,尚未溝通的短暫疏離,被處理為無需開口也不影響親密,更凸顯二人關系的本質:
縱然年紀有了代溝,能換位思考與少女共情的姐姐,怎能不令缺愛的少女心動?
杜然與喬憬,總能毫無負擔進行肢體接觸的一個,實則內心坦蕩;總回避親近卻又不忍拒絕的一個,其實心思旖旎。
阮珉雪入戲,總不斷給出劇本沒寫的觸碰,柳以童便受著,也守著,反應總細膩戳人。
身體與大腦都高速運轉與戒備,演到后來,柳以童有些過載,偶爾一次反應給得慢了點,又被阮珉雪溫柔的寵笑托舉,沒讓戲掉地。
她們扮演戲中人,戲中角色也反哺著她二人。
直到一天最漂亮的日光漸漸消散于山與天的交際線,片場昏暗下來,只能打人工光。
幾人圍著監視器回看剛才拍攝的一幕,光影夢幻,襯得兩個女人極美,亦使她與她之間流轉的氣氛,呈現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張立身只淡淡說“不錯”。
導演組其他成員見總導演都無話可說,便直白夸獎,說二人方才的互動太過驚艷,渾然天成,不好這一口的都想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