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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撕好幾頁,直到空白頁再無痕跡。
她將紙在手中揉成團,在即將丟進紙簍前反應過來,又將揉皺的團子逐一展開,用油墨筆將其上的字全數涂抹,再將紙撕成碎片。
她將碎片丟進馬桶,按了沖水,冷眼目睹她的“喜歡”被水流卷進深處,終點是不見天日的下水道。
她洗了把臉,撐在鏡前,抬眼看鏡中狼狽的自己。
她驚覺,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失控了。
她對此無能為力,只徒勞警告自己:
藏好。
舒然又在這時打電話來,正對那張cp照片上頭,滔滔不絕分享網上嗑糖言論,直至被柳以童打斷:
“抱歉,舒然。我現在沒心情聊這個。”她手掩臉,長嘆一口氣,“我……”
【怎么了柳以童?】舒然語氣也嚴肅起來。
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更遑論柳以童并未明確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她沒隨意散播焦慮,只利落給出結論:
“舒然,我想換酒店。現在馬上。”
【出什么事了?你遇上危險了?】
“算是危險,但不是外界對我,而是我對外界。我可能要藏不住一些秘密,這間酒店和劇組合作,附近都是劇組業內人,一旦暴露……”
【我大概懂了。以童,你給我點時間,你是藝人,住宿之事要審慎,安全和保密都很重要。我會解決好。】
“好……謝謝你……”
【胡說!】舒然掛了電話。
柳以童被罵笑,反倒放松。提要求時舒然沒責怪她,反倒在她感謝時才怨她。
舒然效率極高,十分鐘之后,給她發來短信,告知酒店地址和房號。
柳以童行李不多,早已收拾好,立刻按舒然短信地址找過去,登記入住。
新環境堪稱升艙,相比于方便影視城就近而建的商務酒店,舒然敲定的緹阿莫酒店還兼顧風景,選址于周邊山腳,景致秀雅靜謐。
正門廊后便是意式宮廷花園,帕拉第奧式噴泉的水流沿貝殼階梯層層跌落,水聲伴山風和鳴,令柳以童舒心。
回廊主廳皆掛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鋪了絨毯的地板散發淡淡橙花香氣,刷卡進門,柳以童所見客房面積不僅更大,功能區更全,甚至還有山水景落地窗。
問過舒然才知道,緹阿莫是她五叔的酒店,也算家族產業之一。
畢竟是湘橫龍頭的地界,諸多大人物都在此下榻,包括阮珉雪。
【我是跟我叔打完招呼,才想起阮姐也在這兒住……要避嫌嗎?】
沒料到舒然如此心細,還惦記著她原先對阮珉雪的回避,柳以童無聲一笑,回:“都進組了,沒必要。總之,謝謝。”
【謝?再謝就漲房租!】舒然了解柳以童的個性,故意說,【當然,換酒店的費用之后也會加進房租里!】
柳以童也了解舒然的個性,劇組簽約后打過定金,她負擔得起,只提醒:“不用打折。”
【放心,不打骨折。既然你不介意阮姐,我再坦白自己一個小小的私心。】
“嗯?”
【你的房間,我選在阮姐的同層,從臥室看出去,應該能看到她的窗。】
“……”
與舒然結束通話,柳以童走進臥室,不待開燈,就見窗外正對面對稱的另一棟大樓。
遙遙對望的同層亮著昏黃的暖燈,距離不近,小小一片,像一盞月。
柳以童忽而覺得腳底虛浮,眼前的對面,懸著阮珉雪。
今晚事變,她橫豎睡不著,干脆坐在床頭徹夜背熟臺詞,應對明天的第一次拍攝。
窗對面的月光陪著她,一整晚。
不知是月里的人就著光睡,還是也像她一樣,一夜無眠。
*
次日,是開機第一天。
張立身難得呈現點人性,沒讓劇組倆新人一上來就和前輩搭戲,而是先讓她們觀摩前輩搭戲,再從二人較簡單的對戲開始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