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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蘇疊衣服的動作一頓,眨眨眼,嗓子又輕又低:“這種布料,不是應該平鋪晾曬嗎?”
“是嗎?”
裴溫瑾朝她轉過臉,懵懂眨眼:“我不知道呀。”
“……”
裴溫瑾說不知道,這衣服不是她給自己買的么,而且她應該有很多這種價格昂貴的衣服吧,看來平時應該是有專人負責洗衣……
兩人均沉默了。
裴溫瑾擰著眉頭,一副糾結的模樣,似乎覺得自己剛才說錯話了,卻不知道哪里說錯了。
她把大衣脫下來,露出里面的高領毛衣。
付蘇迅速掃一眼,沒說話,把睡衣疊好放到床上。
然而只是一轉身的功夫,付蘇再看向裴溫瑾時,瞳孔一震,薄紅瞬間爬滿整張臉。
“你,你干什么!”付蘇嗓音顫起來。
干嘛脫衣服……
付蘇唰一下把頭扭開,露出通紅的耳朵,就連脖根都紅了,暈著一層粉。
裴溫瑾被嚇一跳,手上捏著毛衣,上身只穿件薄薄的吊帶,卷發乖巧搭在肩頭,胸口一片雪白……。
她咽下口水,動作拘謹,眼珠水汪汪的,細聲解釋道:“熱,我有點熱……毛衣太熱了……”
被付蘇兇了,她有點委屈。
付蘇望著她蒙了一層水霧的眼睛,一眨眼,淚珠恍若呼之欲出,心里不可避免地懊悔了。
她抿抿嘴角,說:“暖氣是有些熱。”
“衣服先放這里吧。”
付蘇指一指自己的椅子,裴溫瑾聽話地將大衣和毛衣搭在椅子靠背上。
然后摸上褲腰,又一臉通紅地問,“能不能把褲子也脫了,加絨的,我里面還有一件秋褲。”
“……”
付蘇嘆口氣,面對眼前穿得清涼的人,選擇了不看她,拿上牙刷洗面奶,“也放椅子上。”
裴溫瑾咧著嘴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付蘇扎好頭發,去洗漱了。
兩人誰也沒提快到宿舍門禁的時間。
付蘇從洗手間出來,看到的就是裴溫瑾反坐在椅子上,后背靠桌沿,她的粉色秋褲提到膝蓋以上,兩條光潔漂亮的小腿掛在椅背上,腳尖一翹一翹。
十分愜意。
不說還以為她才是這張桌子的主人。
“蘇蘇,你洗完啦~”
裴溫瑾揚起含著笑意的眼,她水蛇似的手臂鉆進包裝袋里,窸窸窣窣,捏出一塊面包來,送到嘴里。
她在吃繼裴溫瑾后付蘇也沒吃完的面包。
“有點干巴了,好噎人。”
她嫌棄地嚼嚼嚼,又艱難地咽下去。
裴溫瑾仰起粉白的臉,蹙著眉頭,可憐巴巴地講:“蘇蘇,我噎著了。”
付蘇目光輕淡,看著她。
宿舍里沒牛奶,也沒別的杯子。
裴溫瑾捶捶胸口,瞅著付蘇,要哭了,“難受……”
付蘇呼吸一抖,聽見心里的一桿秤坍塌了。
認命給她接了一杯溫水,用付蘇自己的杯子。
裴溫瑾咕咚咕咚大口喝起來。
付蘇曲起一條腿,漫不經心靠在柜子旁,指尖在手肘上一敲,又一敲。
她覺得裴溫瑾這人真有意思。
她起初展現在自己面前的是成熟的性格,住院時,她似乎深諳自己內心的痛楚,她拐著彎地逗她開心,偽裝得十分完美,不留痕跡。
什么都不聞不問,卻對她十分了解。
以她的家世,想查一個人很容易吧。
她在她面前,是不是赤條條的模樣呢。
可她又很愛哭,像沒長大,張開雙手想要抱抱的那種小閨女。
前一秒笑得明朗,后一秒被面包噎著,就只會委屈地看著她,甕聲甕氣地說難受。
她有十七歲的容貌,卻有不同的靈魂,一個成熟,一個童真。
可這兩種性格是能同時存在一副軀體中的嗎?
付蘇目光墜到裴溫瑾蓬松柔軟的卷發上,她真像洋娃娃,漂亮的大眼睛,小巧精致的五官,她喝水喝開心了,嘴邊又噙上兩個甜美的小酒窩,嗓音甜甜地喊她:“蘇蘇,我喝完啦~”
付蘇接過來,指腹在被杯壁上輕輕磨了一下,低聲說:“好了嗎,還要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