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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付蘇嘆出一口氣。
像是一種含蓄的拒絕。
裴溫瑾嘴一撇,鼻子一皺,還沒哭出聲,先冒一個鼻涕泡。
但下一秒,腰肢被鉗住,有人給她順了下裙擺,隨后裴溫瑾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托住屁股,整個人瞬間懸空,雙腿輕輕垂下來。
“可以了?”
付蘇語氣平緩,喘都不喘一下,抱起她毫不費勁,像抱著一只巨大的毛絨熊,還能推著輸液架,步履平穩。
“不冷了。”裴溫瑾靦腆一笑,摟住她,埋在她頸窩里,雙腿圈住她,心滿意足。
“小心不要扯到針。”
裴溫瑾晃了晃腳,輕輕蹭付蘇后腿根。
抱她到沙發上,正好輸完,付蘇重新掛一瓶,又檢查下調節器,剛要走,就被一只白瑩瑩的腳丫勾住小腿。
裴溫瑾仰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看著她,不說話,潤了潤唇瓣,用腳趾勾弄她小腿肚。
付蘇看她一眼,彎腰握住纖細的小腿,放到被子里,替她挽下發,笑了笑,“乖乖的。”
裴溫瑾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付蘇像是撫摸小動物一樣摸了摸她的腦袋。
好寵。
眼神是,語氣也是。
血液開始被無形狂風吹得錚錚作響。
因為蘇蘇不了解她的過去,不知曉她生病時對故作頑強的偏執。
所以她可以坦誠地要億點關心,億點照顧。
裴溫瑾勾著付蘇尾指,嬌氣地要她喂自己吃飯。
“我手酸,拿不了勺子。”
柔弱依偎著她,付蘇什么也沒說,只是將裴溫瑾圈在懷里,一手端碗,一手執勺,輕輕呼氣。
“來,張嘴。”
蒸蛋水嫩,澆半勺生抽,淋上香油,蔥花點綴,裴溫瑾被勾起了食欲,吃完一整碗,一塊南瓜,還喝了半碗白菜豆腐湯。
晚上付蘇也沒回去,留下陪她。
裴溫瑾針也不自己拔了,手一伸,“蘇蘇,幫我。”
付蘇給她起了針,又拿來體溫計,裴溫瑾晃晃下巴,睜著天真無邪的眼睛,“我胳膊抬不起來。”
大律師無奈一抻眉,仍是依了她,把體溫計塞到裴溫瑾腋下,按了按她手臂。
裴溫瑾看她雪白的側臉,嘴唇薄薄的,眉眼淡然清俊,氣息壓下來時,特別坦蕩。
坦蕩地挑起她軟塌的領口,露出細細的內衣肩帶,筆直的鎖骨,付蘇目不斜視,熟視無睹。
然后她那漂亮的手指捏著體溫計伸進去,碰到她皮膚,涼涼的,玉一樣。慢慢調整位置,纖長的睫羽翕合下,低低的一聲:“夾好,八分鐘。”
裴溫瑾使壞,努力縮肩膀,故意讓衣領滑下去,露出圓潤玉澤的肩頭,付蘇視線清淡一落,面不改色地伸手拎上去,又給她壓被角,“不要著涼。”
無欲無求的仙鶴。
輸液起了效果,三十七度五,她的小臉也消了紅,粉白白的,像一株洋牡丹,粉琢玉靨,乖俏可人。
見她恢復精神,付蘇便踏下心來,松了松眉心,煮一壺銀耳雪梨羹,盛好晾著,隨后打開公文包,坐到沙發一側看材料。
角落的羅格特瑞落地燈自動亮起,中古風,很有氛圍感,溫暖而纏綿,裴溫瑾摳弄手背上粘著的輸液貼,扭頭瞧付蘇。
然后伸出腳,碰了碰付蘇的大腿。
付蘇眼神微動,她立馬縮回腳,將下巴埋到被子里,眉毛細細的,聲音也細細的,輕聲問:“蘇蘇,今天晚上有很多工作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付蘇翻過一頁,抬起冷淡的眼皮,搖了搖下巴,“不會。”
“如果困了就去睡覺吧。”
“那你幾點睡?”
付蘇微不可察蹙下眉,指腹蹭了下有些厚度的材料,“不知道,看完這些。”
那么厚一沓,要看到幾點?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裴溫瑾咬了咬唇,遲疑幾秒,才問:“這些文件都很著急嗎?明天看可以嗎?”
她怕蘇蘇嫌她吵,問得很小聲。
但付蘇很有耐心,比看文件時的表情要溫和,端起銀耳羹遞給她,這次裴溫瑾沒讓喂。
“不是很著急,只是我想今天看完。”
裴溫瑾捧著碗,輕輕點頭,沒再打擾她,挪到沙發另一側,乖乖喝完,奶香清甜。
躺下,伸直腿,離她還有好遠的距離。
扯了扯衣服,感覺身上黏糊糊的,一摸腦袋,頭發也油了,生病讓她不再那么漂亮。
可坐在不遠處,襯衫西褲,永遠精致無瑕的女人,看過她哭,抱了她,還摸了她的腦袋。
有些發油的頭發。
而且今天發燒出了很多汗,感冒聞不見,但身上肯定臭了。
裴溫瑾想到這躺不住了,被子一掀,眉頭擰緊,“我要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