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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完開始哼哼了,柔弱無力地蝸居在沙發上,葉蓁找來醫藥箱,但又不確定該給她拿什么藥,便只給她一顆枇杷糖,緩解咽喉疼痛。
葉蓁問:“去醫院嗎?”
“不去。”裴溫瑾把自己埋起來,有氣無力道。
葉蓁也只是象征性地問一下,知道她肯定不去醫院,連藥店她都不喜歡去。
拿起一盒感冒藥,看適應癥狀和有效期,繼續說:“我聯系了醫生,馬上到。”
“哦。”裴溫瑾覺得渾身發冷,精神也提不起來,耷拉著眼皮,蹭了蹭被子,鼻子一熱,又有點委屈。
暈暈乎乎地,她開始在各平臺上發帖子,一副勢要把自己生病的消息昭告天下。
朋友圈,微博,企鵝空間,還有列表里一長串的好友,跟群發似的。
總之能發的全發了。
就連站在面前的葉蓁都收到她生病的消息了。
卻唯獨沒有給付蘇發。
“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在公司住。”裴溫瑾揚起迅速燒紅的臉蛋,眼神中淌出一片水汽,難以聚焦,一刻鐘不到,已經燒迷糊了。
她嘴里喃喃著,對著遠處一盆發財樹,跟葉蓁說。
連一根指頭都不想動。
裴溫瑾很少生病,兩三年都不會有一次感冒,但每次,她寧愿自己留在公司扛著,也不想讓母親她們看見自己這副樣子。
因為一生病,她就變得脆弱了。
她對自己生病脆弱的樣子有偏見,有執念,會讓她回想起曾經的一段不美好的記憶。
那個總是被護著,永遠長不大,在家人都經受痛苦的時候,她仍然是活在伊甸園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不想在生病的時候看到她們擔憂的表情,這會令她想到討厭的醫院。
誰能知道,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連一名壯漢都能撂倒的總裁,竟然怕生病去醫院。
其實是任性罷了,怕什么怕。
醫生來時,她已經燒得不省人事了,臉通紅,嘴唇卻白得厲害,葉蓁給她舉著杯子,往她齒間壓吸管。
裴溫瑾努力睜開眼,氣若游絲,“我自己來,不要你管……”
干裂的唇輕輕翕動,她想別開頭,抬手去拿杯子,可骨頭縫里都燒得酸疼,裴溫瑾痛苦地呻.吟,最后葉蓁托著她手,半幫著讓她拿住杯子,虛虛咬著吸管慢慢喝水。
看了嗓子,聽了肺部回音,又抽了一管血,派人加急送醫院做檢驗,等結果時,手機突然響起來,裴溫瑾瞇著眼看不清,葉蓁說:“是付蘇。”
裴溫瑾臉頰陷在沙發里,捂著嘴咳嗽兩聲,眉頭抽動下,用細細的聲音說:“你接,免提,別告訴她。”
葉蓁接了,點開免提。
“付蘇,我是葉蓁。”
付蘇低暗的嗓子問:“瑾兒呢?”
裴溫瑾心里顫顫巍巍一蕩。
葉蓁看她一眼,裴溫瑾紅著一張臉搖頭,動動嘴,但不出聲,只是咬住下唇。
葉蓁說:“裴總加班,現在在開會,晚上在公司住,你下班了嗎?”
付蘇一時沒說話,只有對面若有似無的呼吸聲。
裴溫瑾閉上眼睛,抓撓下臉頰,開始默默掉眼淚。
又說謊了,她再也不是坦坦蕩蕩的裴溫瑾了。
付蘇再開口時,嗓音更啞,也更暗。
“好,知道了,還沒下班,今天事情多。”
“我先掛了。”
掛了電話,葉蓁往她臉頰下壓幾張紙,沒說什么,裴溫瑾已然哭成了淚人,頭發粘在臉上,變得濕漉粘膩,不漂亮了。
體溫上升得很快,送來檢查結果,顯示白細胞偏低。
“由病毒感染引起的,體溫過高,什么時候燒起來的,吃過退燒藥了嗎?”
葉蓁替她應了。
裴溫瑾氣音說:“輸液吧。”
輸液好得快,明天還要工作呢。
裴溫瑾不想去床上,躺在沙發上,嘴里苦得不行,她又開始哭,抽著鼻子,啪嗒啪嗒掉眼淚。
她又想蘇蘇,又不想蘇蘇。
這么脆弱的時刻,為什么蘇蘇不在旁邊,她應該守在這里才對,貼心地給她喂水熬粥,將她抱在懷里哄。
可明明是她不給蘇蘇發消息,還騙她說自己在加班,是自己覺得她工作忙,已經很忙很忙了,再分出精力照顧她,那蘇蘇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