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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裴溫瑾越想越慌,眼皮翕顫,重到抬不起來時,指尖的布料忽然抽走,她呼吸一頓,心口一酸,莫大的委屈洶涌而來,眼淚不受控制就從眼尾滑出,卻在下一秒,手指被更涼的溫度包裹,她的情緒也在這一刻被兜起來。
“今天不忙嗎?”
“啊?”裴溫瑾抬起一雙濕漉漉的眸子,吸下鼻子。付蘇微垂下眼皮注視她,此時的裴溫瑾像一只被丟掉的狗狗,眼睛紅,鼻子也紅,惹人憐惜。
付蘇輕輕嘆口氣。
她知道裴溫瑾性格樂觀,卻也在這十年的交情中,足以窺見她的敏感細膩,并沒有表面上那樣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只是裴溫瑾會哄自己,吃個蛋糕看個夕陽,很容易被哄好。
此時卻一聲不吭掉眼淚,她猜不出裴溫瑾在想什么。
付蘇捏了捏想要為她拂去淚水的指尖,抬頭掃一眼四周,看到不遠處穿白裙的女人,輕輕瞇起眼,收回視線后牽著裴溫瑾往盥洗室走,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過來。”
裴溫瑾低下頭乖乖跟她走,不停眨眼睛,抓住自己頭發使勁擋臉。
門剛闔上,付蘇就被她雙手摟住脖子,腦袋埋在肩頭。
“蘇蘇,蘇蘇。”
她拎著一把軟噥的哭腔,呼吸都是灼濕的,透過衣料燙到皮膚上。
付蘇后腰抵住盥洗池,垂下眼皮,緩緩嘆出一口氣,克制地揚手揉了揉她后腦,“哭什么?”
“別討厭我。”裴溫瑾抱著她脖子又緊了幾分,“我會和她們保持距離,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付蘇這才意識到,裴溫瑾是說別人給她擦嘴這件事。
付蘇闔了下眸子,緩緩睜開,語氣比方才沉靜些,掌心仍按在她頭上,掖下嘴角,“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沒關系,不會討厭你。”
“不是……”
裴溫瑾揚起一張濡濕的臉,碎發凌亂粘在臉上,她一開口,喉間哽得厲害,眼淚又啪嗒啪嗒往下落。
不,蘇蘇不知道。
蘇蘇不知道她想讓蘇蘇吃醋,不知道她想讓蘇蘇承認,她就是如此在意別人給自己的妻子擦嘴這件事。
裴溫瑾會在意,她會在意死,別人不能碰一下她的蘇蘇,蘇蘇是她的老婆,是她的。
可她忘了,蘇蘇不是她,沒有道德潔癖。
裴溫瑾滿臉淚,眼睛通紅,眼巴巴望著付蘇雪白的面孔,一眨眼,淚珠又順著眼尾滾落,她咬咬下唇,小聲問:“為什么沒關系?”
因為蘇蘇本就不喜歡她。
因為蘇蘇只是想找個人作伴。
因為蘇蘇從未把她當做愛人。
“因為我信任你。”
裴溫瑾一愣,倏然間,心口像欲滅的炭火,突然被風撩了一把。
她怔然注視付蘇鴉黑的瞳孔,似乎有一閃而過的水光。
付蘇抿下唇,偏頭抽一張洗臉巾,輕輕按在她臉上。
看來惹哭裴溫瑾的人是自己。
紙巾從眼尾輕輕點到面頰,來到唇角。
裴溫瑾一雙唇生得嬌俏,此時被她咬得印上齒痕,色澤鮮紅。
付蘇眸光微動,按在她唇角的力度不自覺加重。
信任你會忠于這段婚姻。
信任你此生只會喜歡,愛上一個人。
不想因為我而束縛你習以為常的生活。
她怎么會不在意。
她在意得要死,她恨不得把唇角這塊皮膚擦到破,長出新的一層皮來。
可是她不能,這段婚姻本就是場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