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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季勤一點不像。”俞明枝打量著秦機，兩張面孔都俊朗精致，眉眼里帶著溫柔暖意，嘴角微微揚起，一樣的優(yōu)雅翩翩，卻是兩張不一樣的臉，“難道……你易容了？”

秦機點頭，“枝枝真聰明。”

“……”俞明枝不知道該怎么讓秦機不要再喊自己“枝枝”了，不過當(dāng)?shù)弥貦C就是季勤之后，車廂里的氣氛緩和了不少。但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身份的忽然轉(zhuǎn)變，家中遭逢的巨變，以后迷茫無知的未來，還是沉甸甸的壓在身上。

秦機見俞明枝久久不說話，笑著問道：“我叫枝枝害怕了嗎？”

“……沒有。”俞明枝才不會承認(rèn)怕十惡不赦的奸臣。

“路上舟車勞頓，枝枝吃些點心。”秦機從位子下面摸出一只食盒，里面一壺好茶一疊綠豆糕，是俞明枝愛吃的。

俞明枝看一眼，有些驚訝。

當(dāng)初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自己只吃過一回綠豆糕，沒想到秦機猜到她喜歡。

自從抄家以來，她就沒有吃上一頓飽飯，于是也不客氣，道謝后接過碟子，邊吃邊問道：“秦舍人今日之舉，是打算報恩嗎？”

“一部分出自于報恩……”秦機目光炯炯。

俞明枝好不閃避他的注視，“另外的呢？”

“一部分因為我相信俞刺史是無辜的。”在未婚妻面前，他也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的道：“我需要一個機會，弄死酈望山，和他背后的人。”

俞明枝瞪著他，秦機之所以被稱為奸臣，除了諂媚圣上，進(jìn)獻(xiàn)讒言外，誣陷殘害忠良便是他做的頭一等大事。那些個清廉、賢能而正直的官員們，被構(gòu)陷莫須有的罪名，在他蠱惑之下，圣上居然都信了，下獄的下獄，流放的流放，死的死。

特別是這些死的，不單單是砍頭了事，居然出過兩次腰斬，一次凌遲。

那場面，據(jù)說嚇壞了觀刑的人，有人回家后臥床不起幾月，一直胡言亂語，不知請了多少和尚道士做法事，才救過來。

“怎么？”秦機微微歪著頭，安然自若的拂去粘在俞明枝發(fā)絲上的綠豆糕殘屑，“到如今，你仍以為酈望山真如表面那樣，清廉公正嗎？”

自然不信。俞明枝想到自己帶著證據(jù)來到左散騎常侍府前，為父證明清白，等來的卻是被投入大牢，父親身亡，全家流放。

那些人也不過是官官相護、排除異己的小人。

想到這里，俞明枝突然抬起頭，“你也是這樣表里不一的人嗎？”

秦機反問道：“你認(rèn)為呢？”

瞧瞧，明明是她問，居然反把問題拋回來了。俞明枝放下碟子，抱著手臂望向窗外，簾子隨風(fēng)飄起，外面的景色從縫隙映入眼簾，那是來時的路。

此刻天色漸明，風(fēng)中帶著青草的香氣。

秦機見俞明枝不高興了，卻也不哄她，說起其它事，“最后一部分是為了承諾，我說過會回來找你，枝枝。”他模樣可憐的牽起她的衣角，“枝枝，你看我來找你了，我想娶你為妻。”

俞明枝駭然，這真的是手上沾滿無數(shù)鮮血的當(dāng)朝第一奸臣嗎？

秦機看她終于回過頭，笑了。

俞明枝道：“你不是為了找我一起除掉酈望山而求娶？”

“何必娶你那么麻煩？”秦機一雙眼中透著真誠，“我是真的想娶你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