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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刀光劍影,俞明枝顧不上那么多,只憑著一股狠勁兒,想要勒死這個齷蹉無恥的人。
直到這名官差也被路過的黑衣人一劍斃命,俞明枝這才緩緩地松開手,仍由尸體跌軟在腳邊,喘著氣望著那些對她們視若無睹的黑衣人,俞夫人趕緊拉了她一把,護在身后。
不消片刻,所有官差被放倒在地,唯有突如其來的黑衣人冷冷的望著那些劫后余生的犯人們。
“你們是什么人?!”俞夫人護住兩個女兒,高聲問道。
黑衣人沒有回答她。
俞明枝望向門外,心跳如擂鼓。一定是岳郎來了!
“俞夫人好。”一道清朗溫潤的男聲突然打破了一室寂靜,緊接著一名灰衣青年負手緩步而來,犯人們的目光頓時集中在他的身上。
這名青年相貌堂堂,明若朝陽寶玉,一身灰衣看似普通,卻有精致華美的暗紋隱隱浮現。而行走之間,跨過尸體的步伐沉穩,儀態翩翩。這樣一個優雅穩重的青年,與當下環境格格不入,眾人便是像看怪物似的,帶著不解和疑問望著他。
為什么……不是岳郎?俞明枝一怔,重新戒備起來。
直到俞夫人認出他的身份,臉色冷了七分,“不知道秦舍人不遠千里至此,所為何事?”
俞明枝一聽,看眼母親之后愣愣的望向七八步開外的青年。
秦舍人的目光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停留在她身上一小會兒。但俞明枝并不在意這些,而是想知道被人背后罵作“奸臣”的中書舍人秦機到底來做什么,本該出現在這里的岳朝暉又去了哪里。
父親雖是被人陷害,但主謀并非一直以來不停鏟除異己的秦舍人,而是一向以清廉公正而聞名的御史中丞酈望山。
這是誰都沒有料到的事情,更想不到和秦舍人能牽扯上什么關系。
“其一,來救你們。”秦機淡淡的說道,指著身后侍從拎著的木桶,“這里面是火油,那些外出的官差準備火燒破廟,殺人滅口,令俞家斷子絕孫。”
聞聽此言,俞家眾人大吃一驚。
犯人流放都是有規矩的,出發時幾個人,到達目的地時有幾個人會由當地官員查驗,若有半路上死的,嚴重的問罪,輕些也要被盤問諸多。
這些官差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半路殺人?
俞夫人不信,“為何要冒風險殺我們?”
秦機掃一眼俞明枝,及俞家的幾個男丁,“對俞刺史憎惡入骨,且怕有朝一日入京伸冤。”
俞明枝咬緊嘴唇,低下頭去。
俞夫人又問:“我相公與你從不往來,為何救我們?”
“受俞刺史所托。”秦機目光真誠,語氣平常,讓人看不出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
可是父親哪里會和秦機同流合污?俞明枝也不信,問道:“秦舍人可有什么憑證?”
這一次,秦機的目光大大方方的望向她,從干凈平整的袖中抽出一塊破布,上有血書。
他慢條斯理的展開破布給俞家眾人看,“其二,俞刺史答應將長女明枝許配于我。”
俞明枝怔住。
年幼時,母親與姨母曾說過要在她最美好的年紀,選一位年少有才的佳婿,讓他們在一個陽光明媚、暖風徐徐的日子里見上一面,最后風風光光的操辦婚事。
她和岳郎便是如此。
可現在是,在陰沉的天空下、破廟里,她透過糊住眼睛的黏稠血跡,傻呆呆的望著新的未來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