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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汕沒有結婚生子的打算,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繼續喜歡宮欣多久,可每每看著宮欣和白羽相處,他就有種“誒其實有個孩子也挺好的嘛”的想法一閃而過。
她像永不熄滅的太陽,讓大家都情不自禁一直繞著她轉。
也有人如他一般,像伊卡洛斯努力向著高空的炙熱靠近,而不顧身后的蠟制羽翼一點一滴融化。
*
“你好啊。”
黃鸝趴在病床上,溫柔的聲音伴著腳步聲從身后傳來,轉身回頭,她的眼里還噙著未抹干的淚花,眨了眨眼,才看得清是位漂亮的阿姨,也認出了是白羽的媽媽,“啊……阿姨好……”
宮欣見她舉起手就想揉眼睛,連忙喊停了她,從包里抽了張濕紙巾,俯身幫她拭去殘余的淚珠,小姑娘眼圈又紅又腫,宮欣小心翼翼地,只怕用多一分力弄疼了她。
“謝謝阿姨……”
“你肚子餓嗎?白羽那里有面包,你也去吃一個好不好?”
黃鸝回頭看了眼還在睡覺的媽媽,有些猶豫:“可是我想陪在媽媽身邊……她醒了,就能看到我了……”
“唔,阿姨先幫你陪著媽媽,如果她醒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好不好?”
小女孩也確實哭餓了,點了點頭走出病房。
宮欣這才把目光投放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
汪汕沒再瞞她,先是問她還記不記得叫小梨的小女孩。
手機擱在黑曜石洗手臺按了免提,她嘴里含著牙膏泡沫一時沒回憶得起,要汪汕提醒她親子餐廳,她才找出那段記憶。
“那小女孩的母親剛剛在親子餐廳門口暈倒了,宮六生跟著救護車先去了醫院,兩個小孩現在在我車上。”
信息量有點大,宮欣含了好一會泡沫,到嘴巴辣了才趕緊吐出來,她還沒開口問為什么宮六生會陪那位姑娘去醫院,汪汕直接給了她答案。
那女孩是宮六生ex,汪汕說。
礙于小孩在場加上啟動了車,汪汕沒有繼續往下說,讓她先收拾好東西回來。
一瞬間她覺得心臟被丟進一個裝滿酸液的玻璃罐里浸泡著,想浮出水面時又被無形的手壓至罐底,連罐口都被蓋子封緊,連一絲氧氣都隔絕在外。
她這是吃醋了?
宮欣甩了甩頭,開什么玩笑呢,宮六生這么些年的醋要是認真吃起來,她早得胃穿孔了。
提著一顆心上了車,車子到了深圳灣關口時宮欣才收到汪汕的信息。
「她叫黃伊茗,癌癥晚期了,狀態很差。」
「她女兒剛剛一直在哭,白羽也有一點被嚇到了。」
「剩下的等宮六生自己跟你說吧,我不好代他發言。」
她握緊了手機,想打回去追問汪汕,可她也知道汪汕不會說,尤其是涉及過多個人隱私的事情。
什么涉及了宮六生的個人隱私?
病重的某任前女友她知道了,還有什么是她不知道、而汪汕沒法說出口的事?
眼前飄起了薄霧,她隱隱約約覺得薄霧之后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像是以前說的某些玩笑話下一秒就會成了真。
還不到午后四點,天空已黯淡無光。
病床靠窗,窗外光線陰冷灰暗,而病房里的白熾燈慘白得令人心慌。
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姑娘,這會卻如秋末冬初的枯草朽木,沒敢開窗,怕風一刮便再也找不到她存在過的蹤影。
瘦削的臉上不含一絲血色,眼下有一層薄青沉淀在暗黃里,粉條紋病號服在她身上顯得格外空曠,青筋浮起的手背插著針頭,經由輸液管連接著緩慢滴落的透明液體,汲取著少得可憐的養分。
宮欣努力回憶之前見到她時的模樣,卻記不得她那時的眼耳口鼻。
只記得在一片歡笑中,帶著漁夫帽的背影格外蕭瑟。
有些媽媽會自帶輔食給幼齡寶寶吃,可她卻是自己從保溫罐里倒出了一碗白粥留給自己。
宮欣也記得那頭格外突兀的假發。
這時失去假發和帽子的遮蓋,宮欣的視線只往上方掃過了一秒,便匆匆忙忙移開。
這種畫面,饒是她內心再怎么強大,都難以注目多幾秒。
“宮欣。”
她很快轉過身,看著倚在門邊的男人。
她在宮六生眼里竟看到了彷徨無措。
“你跟我過來,我有事跟你說。”他說。
窗外起風了。
————作者的廢話————
聚滿密云,看不出裂痕,依然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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