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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衡只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葉思矩很少和她講話,素常躲都躲不及,因而笑道,“你找我有事?”
“沒,”思矩不好承認,扯了個謊,“師父中午問起你呢。”
“我在家,不出去了。”葉思衡頷首,又問了兩句家常,對她說,“外面曬,進屋里去。”
“我正要去街上一趟。”思矩搪塞,手上本子一丟便跑了。
不過一刻鐘的工夫,葉思矩重新出現(xiàn)在她面前,只是這一回再難解釋為方才前院的偶遇,這是東院,葉思衡的屋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葉思衡見她滿面通紅,辨不出是曬的還是跑的,再一回想,更察覺出不尋常,也不主動問,就等著看妹妹這下該如何自圓其說。
來則來矣,葉思矩硬著頭皮解釋:“你不是不愛喝茶么,我之前聽說法租界狄總領事路上有一家正昌咖啡館,味道尚說得過去,下午正巧閑逛到那邊,便請人拿玻璃罐裝了些帶回來。”
葉思衡被這番漏洞百出的說辭惹得想要發(fā)笑,旋即又明白過來,莞爾問道,“你是想去長沙么?我替你去說便是,難為你還弄來這個。”
葉思矩倚在門邊,含糊一聲,算是默認,“那你到底喝還是不喝?”
“送到門口了,你不過來,就差這兩步么?”葉思衡一指桌沿,“進屋坐,我能吃了你不成?”
思矩只好邁進去,等葉思衡把咖啡接過去再由她臧否。葉思衡小口小口抿著,也不評判,頗有閑情地眺著窗外,看幾個麻雀在檐間蹦來蹦去,倒是把她干晾到一邊去了。
“喝著還可以么?”她不說話,思矩只好自己開個話匣子。
“嗯,”葉思衡道,“畢竟嘛,周府的千金,又是留過洋的,見識廣,品位想來也差不了。”
葉思矩聽不得她無中生有,“誰說關(guān)周小姐的事了?”
“你平日喝咖啡么?”她明知故問,“懂的卻不少。”
葉思矩自是不喝的,她要養(yǎng)護嗓子,忌口多,日常不過是溫水清茶,寒涼的不挨,濃釅的也不沾,這一下子便被葉思衡捏了個準,嘴上卻還是不認,“喝咖啡的又不獨她一個,前清的婉容皇后也愛上那里去呢,你非要這么穿鑿附會,恐怕才是有什么貓膩。”
葉思衡本就是隨口逗她,目的達到,當然也不會一是一二是二地講什么憑據(jù),適可而止道,“好好,這不關(guān)她的事,不過我也知道另一樁事情——恐怕她可脫不了干系。”她微微停頓,明眼在瞧思矩的反應,“你有空的時候,轉(zhuǎn)告那位周小姐,行事也該收斂一點,如今萬萬不可再意氣為之,都是有害無裨罷了,倒不如留得青山在。”
思矩果然要沉不住氣,訝形于色,“這話怎么講?”
葉思衡搖搖頭,一副秘不可宣的神情,轉(zhuǎn)念又促狹說,“你想知道,不如自己去問她,能不能說、敢不敢說全是她的事情。”
看來從她這兒再問不出個所以然了。思矩最受不了打啞謎,卻也只能徒然郁郁道,“你不說,我自然會去問別人,早晚也要曉得。”
葉思衡忽然顯得凝重了幾分,“只怕到時候紙兜不住火,要鬧得全天津的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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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去秋波那一轉(zhuǎn):出自《西廂記》
*時隔太久昏頭了,本章原定背景是1925四川大旱,寫完之后隨手往前翻了翻忽然意識到已經(jīng)1926了,遂重寫,這是對我沒有大綱的懲罰…
第36章 臨去秋波那一轉(zhuǎn)(二)
葉思衡揶揄歸揶揄,最終還是替她去找了葉宗棨,當晚就把事情說下來,叫思矩自己打點行李去。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但是據(jù)“夜游神”褚簫云講,當時他打水從后院經(jīng)過,隔幾丈遠都能聽見爭執(zhí)聲。
“大小姐說了什么倒聽不清,但是師父那一聲——”他繪聲繪色描述著,沉下氣模仿葉宗棨的語氣,“你自己愛干什么我管不著了,但是少帶著連累其他人!”他說完摸摸下巴,“你們說,這什么連累不連累的是怎么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