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款冬從后輕輕貼近對方的肩,拇指好似不經意地輕拂過她的后頸,忽而又粲然笑了。
“看來阿甄,也并非完全不好奇呢。”
。
窗外星月交匯,窗內暗流如織。屋什蘭甄沒有合眼,她料想身后那人亦是難寐。
當日款冬去菩提寺后,屋什蘭甄也叫人去探聽過小蘋近些時候的往來交際。郃六家生意向來不算興旺,與小蘋交往密切者更寥寥無幾。至于贖身一事,據郃永娘所言,數日前有一商賈模樣的中年男子前來,自述是受小蘋兄長所托。原來當年離鄉逃荒后,其兄遠游西域營商,時也運也,孜孜矻矻幾年下來也有所積蓄,好容易打聽到小妹下落,便連忙湊了錢帛,托付經由長安的同鄉代為轉達。
如此一來似乎都解釋得通,款冬也恰是在同鄉口中聽聞小蘋的下落,若是又知其行將離開長安,急不可耐想見一面亦是情理之中。
可偏偏那日恰是月之七日,第二天便是平康坊諸妓依照慣例前去菩提寺聆聽講席的時候。偏生去的是這菩提寺。
--------------------
想起來這部分還剩一個小章節沒發,先連上()
第19章 會向藁街逢(四)
倘是在長安待的日子稍久一點,便不能不聽聞關于屋什蘭氏的各色傳言與議論。有據可查的譬如屋什蘭甄的兄長早年曾在朝內中書省做蕃語譯語人,后來才辭官從商,因此和官府頗有干系;譬如屋什蘭氏經營邸店生意,好高息放貸以漁利,每月取利六分,以利復本,每年僅憑這一樁差事便足夠積財千貫。其余的蜚短流長更不勝數,諸如屋什蘭氏慣以金錢田產結交朝中權貴,倚仗庇蔭,偽造過所,藉此私走銅錢和珍寶到域外,甚至還曾擄騙白戶到海外為奴,只不過盡是口說無憑,沒人拿得出實際把柄。
但也不言怪,古話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況且還是商人。只是款冬來得時候不長,一時鬧不清屋什蘭氏在長安的根底。
有人說屋什蘭氏是一株大榆樹,哪怕你對它無所取無所求,只打街邊走過,就不得不承它的蔭。何況有求于它的人不在少,貧賤人家青黃不接時要靠它救荒,富貴人家求醫問診時也要拿它入藥。無論貴賤,人但凡在這長安城內,都要和這屋什蘭氏沾上點干系。
不過款冬眼力見兒不差,每日觀察著店里往來,即便不知其根底,家底卻可窺見一斑。單說這來云肆,日前和幾支商旅的貿易都未見錢刀,而是拿綾羅絲絹一類的布帛結清,足見都是大宗交易,抑或是關涉田宅、馬匹之類。
唉,全是大生意。款冬在心里粗粗算一筆賬,牙酸得不行。又想到早些時候屋什蘭甄送她的一身新衣,質料是上好的錦緞。雖然圣人三令五申下詔禁奢,平民百姓不得著金銀錦繡,可惜富商大賈多有逾制之舉,一方面商人精明,早暗地里和官府打點好關系,另來朝廷內外也需依仗這些商賈充實賦稅,并不愿故意為難,如此下來,若無過分僭越之舉,便糾察不苛了。
。
清早的飯食最能給一整日開個好頭。款冬先前和住店的客人一處吃,一樣待遇。她像只好奇的鵲兒,又愛熱鬧,豎著耳朵探聽客商茶余飯后的談資,偶爾還要插上些話。屋什蘭甄擔心她言多必失漏了破綻,況且這人順手牽羊的毛病也不改,只好叫她和自己一起,親自盯著,省得再橫生枝節。
今日也很是豐盛,饆饠、透花糍1、羊肉湯餅,佐餐的有果品和醬菜。來云肆的膳夫是胡庖,飲食烹調都更近域外風俗,然而手藝極精,饒是款冬自江左來,也絲毫未覺得有什么吃不慣。
屋什蘭甄難得瞧見她安生,“好吃?”
款冬忙不迭點頭,咽下一口餡餅才道,“好吃極了,料想不出,這時候竟還有蟹黃餡的饆饠,我在江南時也不曾吃到臘月的蟹。”
屋什蘭甄抿唇。原是歲日將近,念款冬只身漂泊異鄉,也顧慮她或許吃不慣胡食,專門準備了江南的特色糕點。不曾想此人不單胃口好,且只顧著新奇這餡餅,一點沒察覺到其中用意,屬實……冥頑不靈。
最后還是沒啟齒,僅僅跟著頷首,再風輕云淡撂下一句,“趕明兒讓蘇耶娜告訴廚家,往后不做了。”
“哎!”她顧不上“食不言”的告誡,又一口餡餅沒咽下去就急煎煎要說話,一抬眼正對上屋什蘭甄的眼睛,正正是一副賞味的神色,這才幡然醒悟,“阿甄又拿我尋開心。”
屋什蘭甄的眉心輕輕壓下來半分,“這‘又’字何以見得?”
“何以?”款冬又醞釀起歪點子,鄭重其事地沉思一回,開始清點老賬,“你可曾和人家講,我命格不好,克死未婚婿做了新寡婦?”
“訛傳,”屋什蘭甄從容自若,“不曾講到過門的事,不過門何來的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