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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海到東京,再轉機到長野,飛了五個多小時。
登機前,棠韞和去星巴克買了杯冰美式。排隊的時候她看到棠絳宜在候機區的長椅上坐著,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
她端著咖啡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哥哥,你在看什么?”
“郵件。”他沒抬頭。
她湊過去看屏幕。密密麻麻的英文,主題欄寫著“Re:Southeast&
Asia&
Partnership&
Review”。她認識幾個關鍵詞:litigation, pliance&
issue,&
alternative&
partners。
“東南亞那個項目?”她問。
“嗯。”他終于抬頭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和爸爸說話的時候聽到了。”她吸了口咖啡,“合作方出問題了?”
“背景調查發現他們實控人卷入了一起海外訴訟,”他很淡定,“如果判決下來對我們不利,整個項目都要停。”
“那怎么辦?”
“換人。”他說得像換雙鞋一樣輕松,“我已經有備選方案了。”
她看著他。
棠絳宜的表情很平靜,像這種事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她想起多倫多那次撞見他開會的樣子——聲音冷硬。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備選方案?”她問。
他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你覺得呢?”
“一開始就準備好了。”她很確定。
廣播正好響起,兩種語言交替播報登機信息。
“很聰明。”他合上電腦,“走吧。”
飛機起飛的時候,棠韞和看著窗外的城市越來越小,高樓變成火柴盒,黃浦江變成一條細細的銀線。云層在下面鋪開,像一片白色的棉花海。
“好漂亮。”她說。
棠絳宜笑了笑,沒再說話。
棠韞和刷著手機,看到社媒上有人發日本旅游的照片,轉發給棠絳宜:“哥哥,富士山好漂亮。你去過嗎?”
他看了一眼:“去過。”
“什么時候?”
“大學的時候,和朋友。”
她眨眨眼:“什么朋友?”
“同學。”他回答得簡短,明顯不想多聊。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繼續刨根問底:“男生還是女生?”
“有男有女。”
“女生多嗎?”
他轉頭看她,眼神里有一點無奈:“你想問什么就直接問。”
她抿著嘴笑:“沒有什么,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大學的時候,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點她看不懂的深意。
“怎么不說話?”她問。
“因為你已經知道答案了。”他說。
她確實知道。他這樣的人,走到哪里都會被人注意——外表、談吐、氣質,每一樣都是加分項。
“那你喜歡過誰嗎?”她又問。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出和之前一樣的答案:“你。”
“只有你。”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但很確定。
她低下頭不敢他,只是小聲說:“騙人。”
“為什么要騙你?”
“因為…”她想說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說。
他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
棠韞和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但睡不著。
睜開眼的時候,棠絳宜又在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數據,她看不太懂,還是只能認出幾個詞:Southeast&
Asia,&
Q3,&
revenue&
projection。
她側過身,整個人往他那邊靠,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飛機進入平流層,開始平穩飛行。空姐推著車過來,問他們要不要飲料。
“兩杯橙汁,謝謝。”棠絳宜說。
空姐倒了兩杯橙汁遞給他們。棠韞和接過,喝了一口,然后看到棠絳宜繼續工作,她的語氣里帶著點撒嬌,“哥哥,給我講講這些數字都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想學?”他沒抬頭,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切換著不同的sheet。
她眨眨眼,“因為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笑容很淡、幾乎察覺不到,但眼角的線條柔和了一點。
他把屏幕轉向她一點,手指點在某個表格上:“這是第叁季度的收入預測,這一列是北美,這一列是東南亞。”
“東南亞的數字比北美低很多。”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