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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慕云每天早上八點準(zhǔn)時到達(dá),晚上九點離開。她帶來節(jié)拍器、錄音筆、甚至一個小型攝像機(jī),走進(jìn)琴房像走進(jìn)自己的領(lǐng)地。
“開始吧。”她坐在琴凳旁邊的椅子上,“從頭彈一遍,讓媽媽聽聽你進(jìn)步了多少。”
棠韞和坐下,手指放在琴鍵上。
肖邦敘事曲第一號,開場的和弦落下,暴風(fēng)雨般的聲響在琴房里炸開。
她彈了不到兩分鐘,慕云說:“停。”
棠韞和的手指停在半空。
“這里太重了,”慕云說,“你要控制力度。不要讓情緒帶著你走,你要帶著情緒走。”
棠韞和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
又是兩分鐘,慕云說:“這里太慢了。節(jié)奏要穩(wěn),不要隨意rubato。”
“可是Henderson教授說……”
“Henderson說什么?”慕云的語氣冷下來,“Henderson是好老師,但他不了解你。你的問題是太感性,這首曲子會讓你失控。”
棠韞和咬著唇繼續(xù)彈。
叁個小時過去了,慕云一次都沒說好。
中午,棠韞和想休息,慕云看了看表:“才練了叁個小時,繼續(xù)。下午還有四個小時的量。”
“可是Henderson教授說過度練習(xí)……”
“Henderson是外人,”慕云再次打斷她,“媽媽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你現(xiàn)在還沒到過度的程度。”
門口傳來敲門聲。
棠絳宜推門進(jìn)來,手里端著一杯水。
“Lettie,休息一下。”
慕云:“不用,她還沒到休息時間。”
棠絳宜把水放在鋼琴上:“慕姨,過度練習(xí)會適得其反。”
慕云站起來:“我知道。但我是她媽媽,我知道她的極限在哪里。”
兩人對視幾秒。
棠絳宜笑了,笑得很淡:“那我不打擾了。”
他走之前看了棠韞和一眼,眼神里是她讀不懂的東西。
門關(guān)上。慕云坐回椅子上:“繼續(xù)。”
下午叁點,慕云從包里拿出節(jié)拍器,放在鋼琴上。
“從今天開始,嚴(yán)格按拍子練。rubato是高級技巧,你還沒到那個水平。”
咔嗒,咔嗒,咔嗒。節(jié)拍器的聲音像刑具,每一下都在提醒棠韞和:你必須聽話,你必須控制,你不能自由。
她彈著肖邦,但手指越來越僵硬。
Henderson對她說的做你自己被慕云的節(jié)拍器一點一點敲碎。
晚上九點,慕云離開。
“明天繼續(xù),”她在門口說,“韞和,你要記住,媽媽這么嚴(yán)格,都是為了你好。”
門關(guān)上。棠韞和坐在琴房里,盯著那個節(jié)拍器。
她想去敲書房的門,想問他為什么不幫她,想問他說我來處理是什么意思。
但她上樓時,書房里傳來棠絳宜的電話會議聲音,他用英文著討論某個投資項目,聲音冷靜、專業(yè),和平時溫柔的語氣完全不同。
棠韞和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身回房。
棠絳宜幾乎不再出現(xiàn)。
周六他說有視頻會議,整個上午都在書房。中午他沒回來。晚餐時他回來了,但只是禮貌地和慕云寒暄,和棠韞和幾乎零交流。
周日更安靜。他早上七點就出門了,說是要去公司處理緊急事務(wù)。棠韞和從琴房的窗戶看到他的車離開,尾燈在晨光里很快消失。
直到周日下午,Henderson發(fā)來郵件:“Violetta,下周一的課我會特別留意你在壓力下的狀態(tài)調(diào)整。你哥哥昨天特地打電話給我,說你媽媽對訓(xùn)練方法有不同看法。別擔(dān)心,我會處理。”
棠韞和盯著你哥哥昨天特地打電話這幾個字發(fā)呆。
周日晚上,慕云走后,她去敲書房的門。
“進(jìn)來。”
他坐在書桌后,面前攤開一堆財務(wù)報表。抬頭看到她時,放下筆:“怎么了?”
“你這兩天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