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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皺的眉頭,緊閉的雙唇,江一留趴在樹上,只能看見他沒被帽檐遮住的刀削般的下顎。看著他果決的動作,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簡直就是神槍手啊。
江塘眼睛一亮,從莫大栓手里搶過他的獵槍,連帶自己的,全往霍武的方向拋去。霍武用光自己的子彈,拿起江塘拋過來的獵槍,接著朝野豬群射去。
幾乎每一聲槍響,就會有一頭野豬倒下。等槍聲停下,周圍已經沒有一頭會喘氣的野豬了。
眾人面面相覷,看了看手上毫無用武之地的砍刀,又看了看倒了一地的野豬尸首,說好的打野豬呢,他們到底是干啥來了。
“好你小子,不愧是當過兵的,這槍法就是和我們不一樣。”江塘率先打破這沉寂的氛圍,笑著走近霍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所有人如夢初醒,看著站起身的霍武,那眼神已經不是狂熱可以形容的了。他們壓根就沒有想過,這個一直埋頭在地里干活的男人,上山以后也沉默寡言的男人,居然會給他們這么大的一個驚喜。
毫發無傷,他們就收獲了一整個野豬群,這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
這些人中,最開心的就要數江大海了,原先自家兒子這段日子每天早早起床鍛煉,他還有些心疼,可現在看到霍武的本事,恨不得直接將兒子塞他懷里。小寶要是能從霍武身上學到點本事,以后部隊招兵,進去不就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江大海嘿嘿笑著,似乎已經看到自家寶貝兒子,一路從小兵到營長,走向人生巔峰的場景了,看著霍武的眼神,冒著熊熊火光。
誒,怎么前些天就讓他們搬回牲畜棚了吶,江大海毀的腸子都青了,心里想著,下山以后,他可得看著點小寶,這么好的晨間鍛煉,可得讓他好好堅持下去。
地面上的威脅已經沒有了,江一留抱著樹干,從樹上爬了下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壓在野豬頭上的包裹里的啞鈴收了回去,又隨手從身邊撿了幾塊石頭塞進包裹。
“這是——”
大家看著江一留艱難地拖著一頭比他還大些的野豬過來,驚呼地問道。
“剛剛我躲在樹上,被這頭野豬發現了,幸好我在上樹前偷偷藏了幾塊石頭在包裹里,把這頭野豬給砸死了。”江一留面不改色地說道。
江大海背后一陣冷汗,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自家兒子居然差點被野豬攻擊了,想將兒子抱起來,仔細檢查一下他全身,卻被那非同尋常的重量吃了一驚,小寶有那么重嗎?
江一留笑了笑,將背上的包裹甩在了地上,嘭的一聲,將濕軟的地面砸了一個小坑出來,包裹里的石塊也顯露了出來。
“包裹上沾了血,里頭的東西估計也被野豬學浸透了。”江一留面帶惋惜,心里卻十分冷靜,他剛剛特地在石塊上沾了野豬的血,再將它塞到包裹里,一切都無縫。
沒有人懷疑,紛紛贊嘆他的冷靜機智。
“塘叔,我算是服了,你說的話沒錯,我們這群大人還真比不上小寶這么一個五歲的孩子來的聰明。”
他們五歲的時候遇到這種事,早就嚇得腿軟了,哪里還會記得上樹之前拿些石塊在包裹里。現在出了霍武,小寶就是他們這群人中,唯一一個親手打到野豬的人了。
作為大人,忽然間有些慚愧啊。
江大海看著眾人欣賞贊嘆的模樣,比江一留本人還開心,咧著嘴,笑的一臉得意。這么聰明的兒子,可是他的種,別人羨慕不來的。
江一留有些汗顏,他這純粹是作弊,他本人可真不像大家說的那樣聰明。可是這時候,他也只能害羞的笑笑,一副被大家夸的不好意思的樣子,躲到了江大海的身后。
“好了,你們別逗小寶了,我們得快點把野豬拖回山下,時間越久,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猛獸就越多。”
江塘正了正神色,指著那一頭頭倒在地上的野豬說道:“等會大家就隨變吃些干糧墊墊肚子,天黑之前,我們一定要回到山腳下。”
“塘叔說的沒錯,野豬也殺了,現在我們得趕緊回去了。”莫大栓跟著應和道。
大家也知道這事的嚴肅性,紛紛動了起來。
等大伙一塊搬動野豬的尸首,才發現霍武槍法的精準,幾乎每一顆子彈都從野豬的眼睛里穿過,腦袋里被炸成一堆漿糊,可是野豬身體的表皮還是完整的。
野豬皮保暖性好,又厚實耐磨,做護具或是護膝之類的保暖用品是最好不過的了,這里有將近二十頭野豬,那能做多少護膝出來啊。
唯一的敗筆可能就是他們一開始在野豬身上砍得那些傷口了,不僅沒有傷到野豬,反而破壞力野豬皮的完整性。
大家苦笑著將野豬聚到一堆,清點起來。
“一共有十八頭成年野豬,六頭小野豬,加上被小寶砸死的,一共二十五頭,比我們剛剛粗略估計的還多了些。”
看著堆成小山的野豬,大家都笑的合不攏嘴,這么多野豬肉,沒人都能分不少呢。只是這么多野豬,怎么拿回去,這還是個問題。
要知道,成年野豬一頭大概有120-150公斤,七頭小野豬每頭也有六七十公斤的重量,他們總共也就二十人外加一個孩子,怎么才能把野豬扛回去呢。
大伙都將視線轉向了江塘,在山上,還是他最有辦法。
江塘往四周環顧了一圈,看到灌叢里枯黃的藤蔓,靈機一動。
“大家快點編織一個毯子出來,將野豬放在毯子上,拖回去,一人拖一頭大野豬,小野豬就一人拖兩頭,力氣大的多拖點,我們還有其他的野物。”
江塘這個法之很好,所有人都開始動了起來。
打獵霍武是好手,可這種山里人才會的編繩技巧,他還真就抓瞎了。
這種時候不刷好感度,更待何時。
其他人的動作很快,搓完草繩開始編織了起來,很快就毯子的雛形就在他們手下呈現。霍武悶不做聲地看著江大海的動作,兩只大手慌亂地跟著一塊動了起來。可是往日里最靈活的雙手這時候壓根就不聽使喚,別人編的是熨帖的草席,他編的是一團亂七八糟的亂麻。
霍武看著手里那一堆不知道是什么形狀的草席,滿臉黑線。
正當他打算厚著臉皮向江大海請教或是讓他幫忙編織一塊席子的時候,江一留就將自己編好的席子遞了過去。
因為是用來拖野豬的緣故,席子的網眼不需要很密,只要夠結實夠大,能放的下野豬就行。
作為一個上輩子干慣了家務活,動手能力破表的女人,江一留不僅能獨自將翻花繩翻出巴黎鐵塔的造型,編織草席這項技能,也完爆了這群粗手粗腳的大漢。
江大海幾人編織的草席只是勉強入眼而已,江一留遞給霍武的那個草席,每個網眼大小一致,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席子上,結實完整,不易變形,同樣的席子放在一起,立馬有了一種高定和淘寶擺在一塊的慘烈差距。
“師傅,這是作為徒弟孝敬你的。”江一留恭恭敬敬的將手上的席子遞上,霍武輕輕咳嗽了一聲,把自己手里那堆亂麻丟到一邊,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江大海在那編織著還剩一半的席子,眼里閃過一絲嫉妒,自家兒子編的席子,居然不是給他,而是給了別的男人,心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