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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她冷冰冰的態度,或者說趙文喬對誰都擺出這副姿態,歐茜倒不會心里失衡,笑盈盈將果汁往前推。
“或者說,要來點覆盆子抹茶蛋糕嗎?我嘗過,味道不算甜,應該合你的胃口。”
歐茜自認為了解趙文喬,見后者始終不搭理自己,有意無意地撩動肩頭的長發。
耳旁時不時傳來交談聲,趙文喬一來,無形釋放的威壓惹得別人頻頻往這邊看,卻無人敢靠近。
用圈內人的話來說,靠近趙文喬,是嫌日子過得太舒服,專門找虐去的。
窸窸窣窣的議論不加掩飾,盡數傳入耳中。
“她就是那半道學畫的趙文喬啊,看上去不太好相處。”
“豈止是不好相處,我懷疑以后和她結婚的人是受虐狂,要么就得栓條狗鏈子,防止人哪天受不了她跑了……”
“得了吧,明家上趕著巴結呢,明雪脾氣和她不遑多讓,以后有好戲看咯。”
“哪門子的消息,明雪新年那天在朋友圈官宣了,女朋友不是趙文喬。”
“難怪茜茜過去安慰,這不是撿漏嗎?”
話音落下,幾人擁成一團笑得開懷,也不顧忌當面嚼人舌根。
趙文喬煩躁,這就是她遲遲不肯答應荊如楓的原因。人多口雜,她難以應付,也懶得應付。
“文喬,她們的話你別放在心上,都是亂說的……”歐茜想趁機寬慰兩句,不曾想身旁的女人直接起身。
低調奢華的吊燈映射出燦金色澤,把這一層照得燈火通明,如同初露的曙光。
女人身著黑色高領毛衣,布料完美貼合她勻稱的身材,勾勒出起伏的輪廓,一如她頹唐慵懶的氣質。
她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冷果汁,不緊不慢上前。
周身散發無形的壓迫感,致使那幾人訕訕住嘴。不僅她們,沙龍上的別人注意到這邊的動向,紛紛噤聲不語。
枯槐破天荒地放下手中的雜志,也朝這邊望來。
突然,趙文喬抬手,將手中的果汁潑出去。
“啊!”女人短促尖叫了聲,張揚精致的眼線沾水,淅淅瀝瀝順著睫毛淌。
面容猙獰,毫無淑女形象可言。
“你——”她想破口大罵,猛地想起眼前人是趙文喬。
那位家世顯赫,囂張跋扈的趙家千金。
抱怨與咒罵戛然而止。她本以為對方罰不責眾,和朋友聚在一塊兒,聊到起勁處,不自覺就把心里話講出來。
反正她早看趙文喬不爽了,仗著家里有錢有勢,囂張專橫,以為自己是誰?況且這次的沙龍,來的全是在藝術方面學有所成的名流,骨子里多少帶點瞧不起人的高傲。
因挑事的是趙文喬,朋友被當眾下臉子,女人那群小姐妹怕遭受牽連,甚至連張紙都不肯遞。
“說的什么?重復。”趙文喬晃動剩余的半杯果汁,冷聲道。
女人別過臉,倔強地不肯服軟。
于是,她被犀利的目光自上而下審視,頂燈的照射下,越發襯得趙文喬神色莫辨,五官被高挺的鼻梁切割成明暗兩部分。
終于遭受不住這折磨的氣氛,女人抹了把臉,一字一頓。
“我懷疑以后和她結婚的人是受虐狂,要么栓條狗鏈子,防止人哪天逃跑……”
話音剛落,又一陣刺骨的涼意潑向臉頰。圍觀的人驚呼,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
歐茜靜靜看著發生的一切,作為沙龍的發起人,她本不該袖手旁觀。
只能說那女人朝槍口上撞,倒霉得很。
果汁從杯沿滑落,落在趙文喬骨節分明的手上,又順著滴上地毯。
“再重復。”她聲音毫無波瀾,仿佛扮演局外人的身份。
“我懷疑以后和她結婚的人是受虐狂……”
又被潑了滿臉。
“再重復。”趙文喬命令。
“……”
這場鬧劇不知多久才歇停,等趙文喬失去興致時,女人已經被潑得滿身都是。果汁洇濕大片衣襟,透出羞恥的膚色。
趙文喬抽出紙巾,嫌臟似的,一根一根擦干凈手指。
即便如此,掌紋依舊殘留黏膩的果汁,得去衛生間洗洗。
等她離開,沙龍重又恢復熱絡的氣氛。只是剛才的小插曲難以忽略,再談天說地,也像在粉飾難堪。
枯槐目送她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衛生間出門右拐,趙文喬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
窗外,細而棉的雨絲黏連落下,在玻璃上匯聚成水滴,緩緩下落。
回過神,水龍頭敞開許久。她看向鏡中的自己,沾濕指腹,把額前上翹的碎發捋平。
門口出現第二道人影,是追上來的歐茜。
“你都把人欺負哭了。”她意味不明地來了句。
趙文喬撕下卷紙,再次擦拭雙手,仍覺得那黏如菌絲的觸感擺脫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