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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六趁機打量起來,發現此間也是臥室,面積比主臥室略小。
里面擺著兩張單人床、兩個衣柜;前后兩片墻壁上各有兩扇窗,后窗是四方型的格柵窗,附設開關的板子;前窗是八角型的雕花窗,靠墻擺著一張長桌和二張椅子,桌上放著一盞點亮的油燈、一個文房四寶的收納盒,其筆架上掛著數支毛筆,旁邊擺著幾本書。另外梁柱下還懸吊著一盞連枝燈,房里靜謐無聲,發現顧大妞躺在床上睡覺,顧水生便揚聲道:「閨女!該起床了。你哥哥們抓了不少田雞,放在桶子里面等著宰殺。你再繼續睡下去,變得更胖沒關系,沒把田雞當斗雞耍,那就可惜嘍!」
話落,顧水生也不管女兒是不是聽見沒,只管重新關上房門,轉身走進去燈火相當明亮,惟獨空無一人的飯廳。他腳下稍不停歇,直接來到燈火敞亮、灶火全開、香氣四溢、蒸氣騰騰的廚房里面。只見顧家的三個兒媳婦,齊聚一堂,各忙各的,鍋鏟聲此起彼落,顯現出一片忙碌有序的景象,彷佛一場精彩的烹飪交響樂,充滿活力與食物的誘人香氣。顧水生徑自站在廚房對外那扇敞得大開的門口處,抬頭望著下著淅瀝淅瀝小雨的昏暗天色。顧老六有心觀察自己居住的環境,當然趁機放眼四顧起來。發現門外是個青石板鋪成的院子,對面有一排低矮的房舍,分別是廁所、豬舍、雞舍和牛棚,角落處有口水井;而正屋屋后的屋檐下,靠著墻壁擺著三個加蓋的五斗水缸和好幾個中型的陶甕,甕口呈密封狀態,里面多半有腌漬物。
另外,廚房這排屋舍的屋檐下,擺著一個露天的灶臺,灶上放著兩口沒蓋鍋蓋的鍋子,一大一小都在承接著雨水。還有一捆淺黃色的竹子和三根紅褐色的檜木,以及好幾個古代的農具,只是顧老六見所未見,不曉得那是拿來做什么用途。
「天上有仙女嗎,爹爹看得這么入神。」顧大妞像幽靈般來到顧水生身邊。
「阿爹是在想,今天是你弟弟的生日,該為他取什么名字才好。」
聽了父親的想法,顧老六不禁有些擔心的揣度起來:「看老爹的樣子,應該不會想到鐵蛋、鐵狼、鐵他媽的撈什子。他現在滿腦翻轉的思緒,多半想為我取個跟雨有關的名字,拜托不要是大雨、暴雨、豪雨、疾雨、驟雨,這么有詩意的名字才好。」
「那阿爹想好了沒?」顧大妞問道。
「嗯。可惜爹天生不是讀書的料,胸無點墨,認的字實在很有限。」
說著,顧水生低頭看著顧老六,一邊用指頭婆娑他的粉腮、一邊笑道:「你一出生,這片干旱兩年多的大地,就迎來這場大雨。想必你天生帶水,與水親和。聽說這類人的性格如水般智慧、靈活、善應變,情感豐富而且人緣好,所以……」他的語氣很輕柔,雖然充滿中正平和的意境。但顧老六卻聽到越發忐忑,提心吊膽好不緊張,直覺認為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父親已經想好了,決定他這輩子的名字。頓了頓,顧水生才意味深長地接道:「爹深思熟慮后,決定為你命名天霖,乖兒喜歡嗎?」
話聲甫落,閃電劃破陰暗的天空,旋即轟隆一聲,大地震顫!
顧水生被這突來的霹靂震撼到楞住,待回過神,發現懷中的兒子并未被雷聲給嚇著,反而笑意盈然的看著他,他立馬欣喜說道:「好事、天大的好事啊!想不到,我只是為兒子取個名字,竟然引來天地共鳴、歡聲雷動,如此盛大的慶賀。」
「哇靠!我這個便宜老爹的腦回路,真牛逼啊!」顧老六心里佩服到不行。
「爹為老六取了什么名字,值得這般的顯耀?」
負責添柴看顧兩個灶火的楊柳兒,揚聲問道。
顧水生應道:「天空的天、甘霖的霖,顧天霖,就這么愉快的決定!」
「顧天霖,好讀好記,寓意深遠,暗合老六出生的天象,大吉大利真是個好名字。瞧老六笑得這么開心,肯定很滿意,爹為他取的這個名字。」吳美嬌走過來將奶瓶遞給顧水生,又說道:「這是加了蜂蜜的溫水,二弟妹專為天霖準備的。」
「老六命好,一出生就有你們幾個嫂子,事事打理好,這么的疼愛他。」
顧水生邊說邊將奶嘴塞入兒子的嘴里,他立刻雙手抱著奶瓶吸吮起來。
「小天霖長得這么討人喜,我就算想虐待他,也狠不下心。你說是不是呢,六弟?」吳美嬌一邊說著無傷大雅,只會令人莞爾一笑的玩笑話、一邊用纖柔手指去逗弄顧老六的臉腮,吸引他看著她的一雙眼眸里,流光異采充滿喜盈盈的笑意。
「呃,對了。」想到自己的老婆早上才歷經生產大關,現在獨自待在房里。擔心她會胡思亂想,影響產后的身心調養,顧水生對著吳美嬌說道:「老大媳婦,你娘已經起來了,對于老二的事情,一直放心不下。要不,你過去看看她?」
豈知,吳美嬌都還未有所表示,楊柳兒已經從灶前站起來,自告奮勇地說:「爹!寬慰人這種事,我從小就做得非常好,總能把我娘逗到咯咯大笑,活脫脫像只發春的老母雞。我這就去陪娘聊天,保證把她逗到樂開懷,爹盡管放心就是。」
話說完時,她扭腰擺臀的婀娜身影,已經穿過直通餐廳的那道門。渾然不知顧水生和吳美嬌的臉上,都是額頭三條黑線的木然,各自任由嘴角失控地抽搐著。見兩人呆愕得有如木頭人,顧大妞不明所以地說:「爹!大嫂!你們怎么了?」
「沒事。」翁媳倆幾乎同時說道,互相對看一眼,不禁各自苦笑起來。
然后,吳美嬌拿著被顧老六吸完蜂蜜水的空奶瓶,徑自去忙活。而顧水生則抱著兒子,身后跟著女兒,一同來到澡堂里。見顧金虎和顧立雄圍著木桶,在驅使田雞搞內斗,只有顧大柱在殺田雞,顧水生便問道:「老三呢,又躲去偷懶啦?」
顧大柱頭也不抬地說:「爹前腳剛走,三弟妹后腳就來到。三弟就待不住了,說今天這種機會很難得,指不定可以抓到鱉,即便是烏龜也行,不吃還能拿去賣。然后,他就跑出去了。從頭到尾,三弟都沒看三弟妹一眼,還是那個死樣子。」
他講完這番話的時候,顧老六已經把澡堂里面的陳設,看個七七八八。
發現顧家的浴室呈長方型,面積至少有十五坪。
右邊的墻壁上開著一排小氣窗,窗外挺拔的翠竹影影綽綽,肯定是一片茂密修長的竹林;墻壁下修筑了二個高矮不一的長方型蓄水池。左邊的墻壁上有兩扇支摘窗,窗內還特別加設可供開關的窗板;兩個窗戶之間有一座開放式的收納柜,上下區分出四層,上三層又分別格出四個空間,應是置放衣物所用;下層放著五著木制的小型盥洗盆。另外,地上還擺著好幾個閑置的木桶,有大有小,光是大如水缸的浴桶就有兩個。最特別的是,浴室沒有設立對外的門戶,但前后卻各有一道門。
清楚可見,與廚房相通的這道門,門框兩側的墻壁上,分別釘著一支木制橫桿,上面掛著好幾條毛巾。至于后墻的那扇門,顧老六是后來才知道,打開就能直通柴房。而且柴房外面的角落處,聳立著一棵歷經百年風霜仍頑強不倒的桂花樹。
環顧一圈后,顧老六就是沒有看見,自己前世見過的香皂或肥皂。更甭提沐浴乳和洗面奶,那些后現代的清潔產品。不過,他倒是發現有個附帶提把的木盒子里面,放著好幾塊呈現不規則形狀、顏色呈黃褐色、看起來很像年糕的東西。
「依老三那副犟脾氣,嘴上雖然不說,但心里怕不怨我,當初答應得那么爽快,一點都不為他著想。」顧水生坐在小板凳上,一臉苦笑地感慨不已,又說道:「其實我心里又何嘗不知,人都醉到不省人事了,如何行那茍合之事。可是……」
「爹!」顧大柱插嘴道:「追根究柢是老三自己闖下的禍水,本就該承擔。」
「話是這么說沒錯,可看他終日郁郁寡歡,爹于心不忍啊。」
「我看老三好像另有打算,此事日后或許還有轉機……」
聽了顧大柱這意味不明的言詞,顧老六更加篤定,自家三哥之所以會娶楊柳兒為妻,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心癢得緊,實在很想弄清楚原委,可轉念再想:「弄清楚了又能如何?我今天才出生,有口卻講不出人話,能干什么?」
「宿主能做的事,那可多了去。」隨著奶聲奶氣的輕柔語音,系統忽然現身在那個裝著田雞的木桶口上空,它陽具造型的身體懸空直立,下半身那兩個軟垂的球體,居然掀騰得好像海波浪,模樣充滿黑色的惡趣味。見成功吸引顧老六將關愛的眼光投到自己的身上,系統立馬露出傲嬌的神情,嘴巴開合中,軟糯的童音又在顧老六的腦海里響起來:「拿顧大柱正在分尸的這只田雞來說,足足有六兩重。這里統共有三十幾只,總重量比宿主現在弱不禁風的體重,剛好多了三斤半……」
「你可以不提重量,直接講重點嗎?」顧老六有點不耐煩地用神識問道。
「桶子里的田雞活蹦亂跳的,宿主沒有色盲,應該有看到,有所啟發吧?」
「牠們犧牲自我成全別人,我覺得很偉大,可惜無法幫牠們立碑表揚。」
「就這?」系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兩個眼球瞪到瞬間真的凸了出來。
顧老六嘴巴含著指頭差點笑出來,故意裝出趣致缺缺的樣子,「不然咧?」
「宿主合該深受激勵,全身熱血澎湃,很想發揮所長,有番作為才對吧?」
顧老六面無表情睨了系統一眼,「就我現在這個樣子,送你你都嫌礙眼吧!」
系統一聽,雖然毫不掩飾眼里的嫌棄之色,卻又露出寄予厚望的表情。
「宿主前世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精英,即便沒有學到很豐富的知識,但至少懂得什么叫做絕地求生吧?你看看,桶子里這些活蹦亂跳的田雞,牠們又何嘗不知道,把大家圍困在一塊的屏障,滑不溜丟又高不可攀,牠們根本跳不出去。然而,田雞卻毫不氣餒,偏要挑戰明知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仍舊前仆后繼地突圍,一而再的嘗試,如此奮斗不懈的毅力、如此百折不撓的意志、如此努力求生的精神,對比你前世那些野外求生的活動,簡直就是小兒科,你應該向這些田雞多多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