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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這便冷清了下來。
村中習俗,年夜飯是不收的,留到?明年,求個年年有余。
秦既白將桌椅擺放整齊,同?裴松一道回了房。
裴松近來容易累,秦既白不想他再?如往年一般守歲,便早早催他去?洗漱。
灶上燒好熱水,漢子回屋將湯婆子塞進床里,想著一會兒也要洗涮,換了雙草鞋,又擔心裴松肚子大起來不方?便,干脆出門去?。
灶房里水聲清脆,房門用小馬扎抵著,不算嚴實,能透過?縫隙看?見一漏光。
秦既白抬手輕敲了敲門:“松哥,要我幫你嗎?”
“嘎吱”聲響,裴松打開門,風一下灌進來,他忍不住哆嗦了下,搓了搓胳膊:“不用,我再?洗個臉就好了。”
他做事兒利索,這一會兒的工夫已將自己收拾妥當,只洗漱時候穿襖子不方?便,脫下正疊放在矮凳上。
裴松只著一件雪色里衣,還是秦既白那?身改小的,棉布柔軟貼身,隆起的肚腹就尤為明顯。
從知曉裴松有了身子倆人就沒再?做過?了,秦既白喉嚨發緊,可又擔心著孩子,忙偏頭?不去?看?他。
裴松洗漱好,披上棉衣,又冷得搓了把手:“我回了,你洗吧,灶上給你留了水。”
秦既白臉色燒得比火苗還燙,見人跨出門融進夜色里,他望著那?背影悵然地“哦”一聲,將門關嚴實了。
他胸膛燥熱,灶上的熱水沒使,冷水洗過?臉,還覺得壓不下火,又站到?院子里吹了會兒冷風,冬時山風刺骨,倒讓亂竄的野火消停了些。
院兒外不知是哪家的小子們又在放爆竹,伴著嘻嘻哈哈的笑鬧聲,咚咚震響。
明明成日里守著,可就是想看?看?他,外面越是熱鬧,秦既白就越想貼緊他、抱牢了。
輕輕推開門,屋里油燈不知何時吹熄了,夜色深濃靜謐,他皺了下眉頭?……就睡了?
才掩住門,就聽不大不小的哼氣?克制地傳來。
這聲音秦既白太熟悉了,那?些纏/綿的難以言說的長夜,他聽過?太多回。
外面爆竹聲大,裴松沒聽真切,這一下關門響,猝然將他拉回實景,他喉嚨一緊,臉色騰一下紅了起來,手肘忙抵住床鋪仰起身:“白、白小子?”
“是我。”
“咋、咋洗得這樣快?”
漢子胸膛起伏,甩下草鞋爬上床,隔著被子,將人摟緊了,他嘆一口氣?:“松哥。”
沒點油燈,瞧不清透紅的臉,裴松偷偷摸摸地將手自下面緩慢往上移,到?一半,被漢子的大手按住了。
秦既白的唇擦著他的耳朵:“松哥,你干啥呢?”
裴松想他這輩子都沒這么慌張過?,手被人按得死緊,拽也拽不出,放也放不下。
如同?奔馬千里,長行尚未過?半,還沒跑進繁花盛開里,就被人一把勒住了,不上不下的正難受。
他仰頭?看?去?黑黢黢的房梁,若不是屋外這般喧鬧,也不至于被逮個正著。
可既被逮著了,他沉悶地呼出口氣?:“人之?常情……你、你懂吧?”
“不懂。”
你爹的!裴松暗自啐罵一聲:“三四個月了,你總不能讓我得道成仙吧,以前沒兩日就、就……”他咳一下,“我看?你就是嫌我胖了、難看?了!”
被逼無奈,反口咬人。
秦既白蹭著他的頸子低低地笑,成年漢子,聲音早不似少年時候清泠,一股子老酒的厚,聽得人臉色透紅。
“你該早和?我說。”
“說啥?哥、哥臉皮薄。”
裴松正躬身做蝦米,就覺被角掀開,身子被攤平。
緊接著,漢子的頭?就埋了進去?。
屋外孩子們歡聲笑語、追逐嬉鬧,蹦跳著迎新春、賀新年。
漫漫長夜里,裴松也在放爆竹,他渾身繃得緊實,心口騰起一團火,燃炸、散開。
……
日頭?的金芒灑進山坳,冰封的河谷緩慢破冰。
仿佛一夜之?間,山風就吹綠了曠野,萬物?復蘇,生機盎然。
春二月,有早燕飛了回來,落在梢頭?、檐上,嘰嘰喳喳地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