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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襦裙娘子是帶相公一道來的，她怕自己瞧不準，叫漢子來掌掌眼。

裴松又驚又喜，忙抬頭去看秦既白?，漢子一貫平靜的臉上，也露出了不易察覺的歡喜。

他忙笑著應(yīng)下：“這?有啥好對不住，市集也才散，我倆得閑正收拾東西呢。”

裴松將那兔皮又自布面里拿出來，交到了娘子手里。

日光傾落，一片溫軟的光澤，那蓬松的細毛如揉過的云絮，還帶著股干草香。

“這?皮子是你硝的？”那相公將皮面翻過來，指尖輕拈了一把。

“這皮子是他硝的。”裴松拉過秦既白?的手，頂驕傲的模樣，“我相公是獵戶，射得一手好箭，這兔子就是他親手打、親手硝的。”

“確是好皮子。”

“是吧。”邊上的娘子彎眉笑起來，她學(xué)起?裴松同她說過的話，“從這?地?界裁開，就能做兩樣了，給盛兒做個皮帽，這一半我想縫個暖項，你冬里便不冷了。”

“給我做啥，你給自己裁條抹額，省著竄風(fēng)。”

他倆互相推讓間，裴松笑著抬頭看去秦既白?，才覺出這?漢子從頭到尾一直都在看他，灼灼目光絲毫沒往別處瞟。

他不由得紅起?臉，好在這?日頭早將人曬得通紅，倒也瞧不出來。

片晌后，那娘子同裴松道：“這皮子我當(dāng)真喜歡，就想問問還有沒有來去？”

這?買東西都一模樣，總想講講價，即便已經(jīng)知曉很?劃算，可這?講下來的便是賺到。

裴松笑著道：“您這?來回一趟頂不容易，我也是誠心賣貨，可這?皮子確是沒啥來去了。和您實話說，若不是家里快要揭不開鍋，我倆斷不會在大熱天里賣皮貨。”

“像這?樣一塊兒料子，若是去鋪子里收，少說值九十文，我倆日頭底下曬一遭，也就想多賺個十文錢。”

都說這?做買賣，三分靠質(zhì)、七分靠說，裴松這?些話講出來，實實在在、不遮不掩，倒是將人心里說得敞亮。

見娘子面色仍猶豫，裴松繼續(xù)道：“可您既然?開了這?口，說啥也得讓您歡喜著回去，九十六文，平安順?biāo)欤⒁庖埠茫佟俅钏蛡€小筐，平日里正好放放針線，你瞧著成不？”

襦群娘子晨時回去，還真跑了趟皮貨鋪子，問過價心里有了數(shù)，這?才著急忙慌又趕了來。

本就劃算，裴松還讓了利，她自然?歡喜：“那成，就按你說的，九十六文，再搭我個筐子。”

“好嘞好嘞。”裴松笑起?來，忙讓秦既白?將摞好的筐子搬過來，今兒個賣得快，中等的最?是緊俏，已然?賣光了，只余下些大筐和一只小筐，他拿給娘子看，“就這?一只了，您瞧瞧，若覺得不多好，咱挑個大的。”

他爽快，娘子也不多計較：“不瞧了不瞧了，幫我裝起?來吧。”

……

銅錢用?紅繩串緊，二十文一串，攏共五長串，晃在手里，叮鈴當(dāng)啷一陣碎響。

那娘子同相公已經(jīng)走了許久，裴松都還坐在馬扎上數(shù)銅板，指頭尖撥弄著，眼睛里盛滿了碎光。

他數(shù)好一串便塞到秦既白?手里，再埋頭數(shù)下一串。

其實這?銅子大小一般，比一比長短就能估摸出數(shù)量，左右差不了一兩文，可秦既白?沒說，他就這?般隨著裴松一塊兒歡喜，裴松是因著賺了百文錢歡喜，而漢子卻?是因著裴松的歡喜而歡喜。

他沉靜的眼底，似有一汪很?深很?深卻?又分外清澈的泉，平靜或流動皆因同一個人。

秦既白?一手握著被?日頭曬得微微發(fā)燙的銅板，一手撐著下頜，沉靜看他，許久后他出聲?：“數(shù)好了？”

裴松抬起?頭，咧開嘴角：“你猜咋的？正正好。”

他笑得熱烈而張揚，笑得秦既白?心口處一片酥酥麻麻的癢，他忙偏開頭，可這?人口里半刻也不歇：“早知道能賺這?些錢，那瓜就該買兩塊兒！不不不、還是貴，買一碗甜豆?jié){。”

指尖搓了下褲縫，秦既白?倏然?回過頭，大手按在裴松的后頸子，唇舌猛然?壓了上去。

“唔你小子！”裴松怔忪片刻，下一瞬卻?反手摟緊了漢子的頸子，反客為主地?狠親了回去。

耳側(cè)蟬聲?如暴雨驚雷，秦既白?胸腔鼓噪。

裴松卻?抬起?頭，看著他哧哧地?笑：“親夠了沒？回家了。”

他撐住漢子的胸膛正想起?來，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腕子，又將人拽回懷里。

……

山野風(fēng)來，吹散些臉上的熱紅。

倆人牽著手，裴松卻?快個兩步走在前面，一會兒撓撓臉一會兒摸摸后頸子，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