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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椿心里不舒坦,可還是點了點頭,她朝臥房的方向瞧了一眼:“算他有良心。”
裴松聽得發笑,小姑娘是咋瞅秦既白咋不順眼,能從她嘴里說出句還算中聽的好話是極不容易的,他笑著道:“走了走了歇著去,哥去做飯了。”
“你做的不好吃。”裴椿鼓了鼓臉,別別扭扭地進了灶房。
裴松和裴榕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裴松忙抬腿追上前去:“椿兒,哥給你打下手。”
“你礙事,屋里歇著吧。”
“哈哈你瞎說,哥菜洗得可干凈了。”
*
春夏之交,一連下了幾日的雨。和初春時節不同,這雨伴著滾雷,驚得山野震蕩。
雨歇后,山里氣溫猛竄,夏山似碧,艷陽中天。
這幾日裴家很是忙碌,秦既白既然住了進來,定是要給人家一個名分。
不然裴松被人指指點點不說,秦既白心里也要忐忑。
這事兒裴松雖早想到了,可自己上了年紀,又大了漢子這么多,一提成親的事兒總鬧不住臉紅,想了許多回,話都趕到嘴邊了,又忙不迭地搓手撓頭,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他不提,秦既白抓心撓肝的也不敢提,回回那眼神帶鉤,恨不能給人纏住鉤緊了。
還是裴榕出門請了趟人,劉媒婆盤了個俏麗的發髻,甩著織花帕子進了門。
農家人辦事兒都簡單,家中底子厚實的,或許還大操大辦走一回流水席,裴家長輩都不在,又早早同親戚斷了往來,加之秦既白和家里鬧得不可開交,總共湊不出兩桌人,干脆就簡單操辦了。
可大抵的章程還是得按規矩來,上回劉媒婆帶著秦既白登門,因著趕得急了,也沒問清楚生辰,后面見裴松滿口推拒,也就將這事兒耽擱了,而今一過來,頭件事兒便是合八字。
裴松的八字劉媒婆是一早就知道的,可秦既白的她只知曉個大概年月。
幾人坐在堂屋里說話,一提到生辰八字,秦既白便垂眸不言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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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四月二六
一連幾日的湯藥灌喂,裴松又不準他干重活,秦既白好了不少,雖然面色仍然蒼白不見血色,可精氣神回來了。
劉媒婆皺了皺眉:“是不曉得嗎?”
這不算啥新鮮事兒,她給人牽線搭橋這么些年,也見過不少人家記不清娃兒生辰,她抬手撫了下鬢角:“不打緊,回頭我上秦家問一嘴,那屋要是也不知曉,咱就掐個大約的時辰來算。”
秦既白沒吭聲,側牙咬著腮,眉心皺成座小峰。
過了許久,劉媒婆已經在給倆人定黃道吉日了,秦既白卻用手肘碰了碰裴松的胳膊:“松哥,我有話想同你說。”
雨后方晴,日頭初升,山野還籠罩在一片蒙蒙霧氣里。
裴家的院子老舊,地基下陷了,犄角旮旯里積下一片小水洼,有蜻蜓飛來點水,劃出一圈圈漣漪。
秦既白站在陰影里,站得挺直,可那眼神卻飄忽著不敢看人。
裴松歪頭瞧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說這小子怕不是臨到成親前要跑路了吧。
想來自己長得不多好看,還粗壯,是個漢子都該瞧不上自己。
可是倆人在一屋睡了好些天了,雖然清清白白,可名聲早已傳出去,這要臨陣脫逃他怕是真要臉面臭成鞋墊子,人人唾笑了。
裴松伸手撓了撓臉,不成親也成,自己二十好幾的老哥兒,耽誤人家做啥,況且他給他付的藥錢也有數,山里采的草藥又不算費力氣,他要真抹臉不認人,那可得好好清算過才成。
得農忙時節給他家地收了,再多兩季的耕種,要么他可虧得慌。
裴松滿腦子思緒亂飛,正想著該如何開口,就聽秦既白出了聲:“松哥,我不該瞞你。可我想著眼下不說,真到成親了再提,更不是個東西。”
來了來了,裴松焦躁地搓了把手,可那不知名的怒火依然竄了起來,他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去,腦筋又止不住“嘣嘣”直跳。
見裴松沒說話,秦既白心里沒著沒落的,他緊張地深吸一氣,破釜沉舟:“松哥,我八字克親。”
裴松怔忡,一口氣沒喘上來,噎得難受:“啊?”
秦既白抬起頭,眼睛里一片血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繼母頭一個孩子就是我給克死的,還有我阿娘、我阿嬤。”
裴松滿目詫異,張口結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