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餅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裴松就不要命,他敢為了他阿弟、阿妹喊打喊殺,這誰受得了。
走了不多會兒,就到了裴家,幾間土房子,地界倒是敞闊,門前種了幾棵樹,綠蔭蔭地垂著枝條。
正中間是堂屋,東西兩邊是睡覺的廂房,再往邊上是灶房、柴屋,家里窮的啥也沒養(yǎng),院子空落落的就圍了道籬笆墻。
這幾年老天爺保佑,風調(diào)雨順的,當朝也沒漲賦稅,許多人家日子都好過起來了,蓋了新房、修了院墻。
唯獨裴家還是那幾間舊屋,裴松嘆了口氣,弟妹都到了要成親的年紀,能多攢一個銅子是一個銅子,過得確實緊巴。
“嘎吱”一聲響,竹籬笆開了,許是籬笆墻年頭久遠,早已發(fā)舊發(fā)黃。
籬笆門晃晃悠悠地搖搖欲墜,裴松輕輕別上門,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回頭一瞧,裴椿跑了過來。
“阿哥,你可回來了!”
小姑娘是家里老小,父母去時她都還沒灶臺高,他又大她快十歲,便當孩子似的疼著。
平日里她得做三餐飯、洗衣裳、收肥,為補貼家用還得編草鞋、編筐、繡布面,除去實在忙不過來時,裴松便不叫她再跟出門干活兒。
裴椿一眼瞧見裴松高挽起的褲腿,眉心登時皺作一團。
她阿哥雖然身板結實,可到底是個哥兒,哥兒不能像漢子似的糙,要么挨人笑話。
裴椿接過鋤頭放到地上,忙又蹲到裴松腳邊給他拍腿。
裴松忙躲:“哎呀不用不用,再臟了你手!”
小姑娘也不嫌臟,哼哼一聲一把給他小腿抓住了,將上頭的干泥巴拍了個干凈,再將卷起的褲腳放下來,老媽子似地絮叨:“阿哥你這樣不成,都叫人瞧見了。”
他老大的人了,還被個小丫頭說教,臉上有點兒紅。
低頭瞧著裴椿的頭頂,裴松應下一聲:“知道了。”
灶房里,煙火繚繞,見倆人前后腳進了門,裴榕打開鍋蓋子,用湯勺在鍋里攪了一圈,香味隨著熱乎氣慢慢升騰,飄了滿屋子:“就好了。”
“今兒個咋回來的這早?”就著裴椿舀的一葫蘆瓢水,裴松弓腰到臟水桶邊上洗了把手,“熬的啥啊?這香。”
裴榕還沒說話,裴椿先開了口:“二哥買了幾根大棒骨,讓伙計用骨刀剁開了,熬湯可好呢。”
棒骨?裴松眼睛睜得溜圓:“二小子你發(fā)達了?”
裴家一家三口,睜眼閉眼頭等大事兒就是吃飯。農(nóng)家人日子苦,連白面都吃不上,更別提買肉了。
可總不吃葷腥也饞,一到逢年過節(jié),裴松就到肉攤上買些便宜的大棒骨。
不論粗細三文錢一根,伙計剔得干干凈凈的,光溜得都能照臉,剁開了煮湯喝骨髓,也能嘗嘗滋味。
“沒有。”裴榕又攪了把湯,他性子沉悶,有啥話兒都不多講,可活兒從來不少干,聽著裴松說笑,臉上跟著露出些許笑意,“活兒做好了,發(fā)工錢就買了。”
和裴松不同,裴榕是有手藝在身的,小小年紀就被送去跟著村里頂好的木匠學工。
那木匠姓陳,家里兒子吃不下辛苦,不愿意承衣缽,這才收了學徒。
陳木匠手藝好,人也嚴苛,前后收的三個娃兒就裴榕一人留到了最后。
他年紀雖小,可體恤大哥辛勞,肯下苦功夫,手上被刨子磨的全是血泡也一聲不吭,才十六七歲就出師了,而今早已經(jīng)獨當一面,十里八村誰家有個紅白喜事,總能想到他。
前兒個鎮(zhèn)子上的鄒元外嫁女,要打一套紅木桌椅,就找到了陳木匠。
爺倆白天黑夜地趕工,連著月的不得歇,今兒個交了貨,裴榕這才提早歸了家。
裴家田地廣袤,出門上工就是少個人力干農(nóng)活,可一來靠天吃飯,鬧災還是豐收全憑老天爺心情,做不得準,再來裴榕不忙時也會一塊兒下地,日子難捱卻也過得下去。
裴松洗好手湊近前,頂熟稔地從裴榕手里接過湯勺舀了一勺,骨頭剁過,又熬了小半個時辰,這會兒湯面都白了,不消下嘴,聞著就可香可香。
他輕吹了吹,先叫小妹嘗了一口,裴椿抿一嘴忙推回給他:“阿哥辛苦,阿哥喝。”
“這一大鍋呢,你多喝兩口。”見小妹還是不肯,又遞給裴榕喝了小半勺,才拿到了自己嘴邊。
又香又鮮……裴松咂摸上兩口就皺起了眉頭,他又不是沒做過棒骨湯,那棒骨肉剔得精光,就是下進去一打子也不能是這個滋味。
他用勺子在湯鍋里攪了兩下,不意外的在鍋底撈出兩塊兒排骨肉來。
“二小子!”
裴榕都快及冠了,個子早都高過了大哥,又成日里磨木頭,膀子厚實有勁兒。
可聽見裴松兇他,還是忍不住縮了縮頸子。
“今兒啥節(jié)啊,這么花錢,明兒個日子還過不過了!”
裴椿忙湊過來,給裴松手臂環(huán)緊了:“二哥瞧你實在辛苦,想你高興的。”
她給裴榕打眼色,裴榕提著眼睛瞧他倆一眼,窩窩囊囊地蹦出一個字:“嗯。”
靜了半晌,裴松也想明白了,日子也不能光苦著過,要么咋有力氣往好了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