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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改日得好好謝謝他。”雪初接過葡萄送入口中,“那位常姑娘呢,她后來還是不肯跟顧大哥走?”
沉睿珣皺起了眉:“她認(rèn)定了是我救的她,非要跟著我,說要隨我一道走。”
雪初吐出籽,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看來那姑娘是想以身相許,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你可真是艷福不淺。”
“我是艷福不淺。”沉睿珣看著她,眉梢微挑,“有人才親了我,昨夜還在我身上又抓又撓的。”
雪初臉上發(fā)熱,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你別打岔。”
沉睿珣吃了痛,斂起笑意,正色道:“我可不想讓她報什么恩。況且救她的功勞本來也該算顧大哥的。我跟她說了,為了她深入賊巢的是顧大哥,先出刀的也是他。我只是為了尋你追過來,恰好碰上,順手幫了一把。”
雪初眉心微蹙:“難道你這樣說,她就能改變心意嗎?”
沉睿珣搖頭道:“她聽說我要找你,便說愿隨我去,不求什么名分,只想留在我身邊照料起居。她一天到晚在我住處外守著,我換了一家客棧,她第二日還是尋了過來。顧大哥去找她,反被她說他既然能護(hù)送她回去,便也能護(hù)送她跟著我。”
“那我要不要說聲恭喜,從此多了個隨你浪跡天涯的紅顏知己?”雪初挑了一顆最圓的葡萄,剝開后自己吃了,“后來是怎么收場的?”
“我的紅顏知己除了你還有誰?”沉睿珣刮了刮她的鼻尖,“后來她家里也急了,她母親假稱病重,催她回去,她這才跟顧大哥走。”
“但愿她回去能想明白。”雪初擦凈手,把帕子折好,“那你呢,今日怎么愿意把常姑娘的事告訴我?”
“免得你日后從別處聽見,怪我知情不報。”沉睿珣眼中浮起笑意,“我看若是讓顧大哥來說,便少不得要添油加醋一番。”
雪初臉上立時笑靨如花:“那你快把這些年趁我不在招惹的什么長姑娘短姑娘,都如實招來。”
沉睿珣正要接話,樹上傳來嗤啦一聲。兩人循聲望去,見那只數(shù)日不見蹤影的貍花貓正蹲在墻角的薔薇花架下。沉之衡把網(wǎng)兜扔了,急匆匆抱著樹干往下滑,袖子掛在斜伸的枝杈上,裂開了一道長口。
“爹,是上回那只貓!”他落了地,也顧不上袖子,便過來拽著沉睿珣往墻邊跑,“快來幫我堵,這回別讓它跑了!”
雪初看著父子倆一前一后鉆進(jìn)花影里,不禁笑出了聲。沉之衡的喊聲一會兒從墻根傳來,一會兒又繞到廊后,兩人的腳步追著貍花貓滿院子亂轉(zhuǎn)。
她看了一陣,轉(zhuǎn)身沿著回廊往沉之衡的房里去。
她推門進(jìn)去,打開衣箱翻找,取出一件短衫在手里抖開,往沉之衡常穿的那件旁邊比了比,見袖口短了一截,下擺也縮到了腰上。
碧蕪抱著一摞漿洗過的衣裳進(jìn)來,見她身旁已堆了幾件,忙問:“少夫人是要給小少爺找替換的衣裳?”
“碧蕪,你來得正好。”雪初又翻了一件出來,“衡兒又長高了,我看好幾件不是短了就是窄了,不大合身了。”
“是啊,小少爺長得快。”碧蕪將洗好的衣裳放下,接過她手里那件比了比,“這件去年還能穿,今日再看,只怕是短了。”
“既然翻出來了,索性揀一遍。”雪初把箱中衣裳一件件取出,“短的能改就改,實在不行的便收起來。”
碧蕪應(yīng)了一聲,又去抱了只樟木衣箱來,與她一同逐件整理。
雪初翻到中間,摸出一件小衣,做工精細(xì),針腳比別的都要密實,內(nèi)側(cè)多襯了一層柔軟的棉布,袖口還特意多留了些折量,拆開以后還能接著放長。她低頭看了片刻,轉(zhuǎn)頭問碧蕪:“這是你做的?”
碧蕪正蹲在一旁理另一迭舊衣,抬頭看了一眼:“我哪有這樣的手藝。”
她伸手把那件小衣接過去,摸了摸袖口:“這是秦姑娘做的。前幾年她常過來看小少爺,有時帶件衣裳,有時帶些吃食。”
她將衣裳放下,又笑起來:“說起來,小少爺近來膽子見長,前幾日還拿樹枝去撥那只貍花貓的尾巴。”
雪初把那件小衣拿回手中,指腹沿著針腳慢慢按過去:“秦姐姐常來嗎?”
碧蕪點了點頭:“前幾年常來,近來少了。”
她低下頭去,將一雙小鞋收進(jìn)箱角:“少夫人瞧,這鞋底也薄了,怕是不能再穿了。”
“碧蕪,你一會兒把這件拿給衡兒換上。”雪初指了指一旁取出的短衫,“我去一趟秦姐姐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