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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初聽著,心緒起伏,把臉往沉睿珣胸口埋得更深,過了一陣才低聲開口:“子毓,我想問你一件事。”
沉睿珣的手還搭在她背上,聞言只是“嗯”了一聲,示意她說。
“昨日那許姑娘說江南前些年亂過一陣。”雪初吸了一口氣,才繼續(xù)往下說,“她說的那一場變故……是不是就是我……”
她抬起頭來,眼睛在昏暗里亮著,卻不敢直直看他:“那時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沉睿珣垂下眼,目光落在她鬢邊散開的發(fā)絲上。他伸手替她理了一會頭發(fā),才輕聲道:“那年的亂起得急,幾座城破得很快。”
只這一句,便停住了。
雪初將額頭抵在他肩上,聲音發(fā)顫:“我想知道一點,只一點點就好。”
沉睿珣沉默半晌,終究還是順著她,往下續(xù)道:“你那時在路上被亂局困住,我尋到那里時,已只剩一片焦土。”
雪初眉心一皺,太陽穴處隱隱跳了一下。她閉了閉眼,腦中閃過零碎的影子:漫天的火光、刺鼻的煙味、此起彼伏的尖叫與身邊的搖晃。她強撐著不讓自己退回那團混沌里,指節(jié)卻不由自主收緊,抓得手指發(fā)疼。
沉睿珣立時覺出她的不對,手掌覆到她頭上,緩緩按著:“不必往下想。你若頭疼,我們便不說了。”
雪初卻試著睜開眼,看著他低聲問:“那后來呢?”
“后來……”沉睿珣的指腹在她腦后摩挲著,“我找了很久,沒有找到你。”
雪初眼眶發(fā)酸,有許多話想問,話到唇邊卻咽了回去。她怕問得太多,便把他也拽進火里。
她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把整個人更深地貼在他懷里,過了許久,才低聲道:“這些年……你就沒有想過放棄找我嗎?”
“沒有。”沉睿珣的回答沒有一點遲疑。
“幸好我終是找到你了。”他輕嘆一聲,“我也沒想到,竟是姐姐救了你。”
他把她抱得更緊,聲音低了下去:“我與她失散多年,能與你、與她重逢,都是幸事。”
雪初眼里那層水汽終于壓不住,滾落在他胸前。她肩頭顫了一陣,才哽咽著說了聲:“幸好。”
沉睿珣低下頭緩緩吻去她的淚水:“是幸好。這許多事,本也不是一兩句能說清的。你能活著,比什么都要緊。”
雪初擦了擦眼角,把臉埋回去,在他懷中靜了許久,直到頭痛退得干凈,才慢慢緩過來。
“對了。”她忽然在他懷中抬起頭來,“那位許姑娘……與你很熟嗎?”
沉睿珣低頭看她,唇角微動:“算是舊識。”
“她喚你‘沉郎君’。”雪初的聲音不高,卻藏不住一點遲疑。
“她爹曾受我醫(yī)治,后來也幫過我些忙。”他解釋道,“她愛這么喚人,許是習慣。”
雪初哼了一聲:“她叫得倒是順口。”
“江湖上這么叫我的人,也不止她一個。”沉睿珣在她頰上輕輕落下一吻,靠近她耳邊輕聲道,“只有你能喚我一聲夫君。”
雪初的臉上熱了起來,稍稍退開一些:“我才不總喚。”
沉睿珣笑出一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傳過來:“不總喚也無妨。”
他把她往懷里又攏了些,低聲補了一句:“你在我這里便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