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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著指頭算算,如今遲野都25了,身形沒變,長相依然帥氣,就是頭發留得比較長,遮住了后脖頸,能扎起個小揪。
李澄遂他的愿,倆人這么久沒見,一見面先沉默地碰杯,喝了兩瓶啤的。
遲野平日里太繃著,所有情緒全發泄在畫上始終不是個辦法,他喝點酒,讓意識渙散渙散,找個知根知底、能把他扛回去的朋友,把心里話往外掏一掏,好讓自己好受些。
聊天得一點點來,話題沒直接往遲野身上扯,那太刻意,李澄先是講了講他們這些人的情況:店經營得不錯,有了積蓄,又開了一家餐館,但自己還單著;李溪倒是嫁人了,現在懷著孕;喬瑀自己開了家酒吧,當上了老板娘;陳遇演了幾部網劇,小火了一把,有不少粉絲了。
遲野聽后,得知大家都混得挺好,感慨良久,心里卻有點堵。他們和陸文聿接觸不著,遲野無從得知陸文聿近些年的情況,失落落的。
李澄偷摸擦了擦眼淚:“你呢?過得咋樣啊?走了這么久,也不尋思來個信……”
遲野視線沒有著落點,虛虛地飄在半空,李澄以為他會嘴硬,回他個“還行”,沒想到,半晌過后,遲野捂著心口說:“不咋樣……”
李澄眉心一跳,冒傻氣地問:“你、你的錢,偷來的啊?”
遲野面無表情地看他。
遲野是賺了挺多錢的,小幾百萬是肯定有的,但他開心不起來。
遲野離開的第一年,傷沒好利索,不得不找了家小醫院繼續養著,他手里錢不多,沒法請護工,在醫院住的那一個月,給自己狼狽壞了,后來實在住不起,就出院了。
遲野的二十歲,先是打各種雜工,不停地攢錢,攢夠之后,他又住院了。這一次,是精神病院。
他比誰都希望自己好起來,從前諱疾忌醫,最怕聽的詞就是“精神病”,那會兒遲野滿腦子都是陸文聿,天天住在一群胡言亂語的精神病人堆里,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點好起來”和“我要陸文聿”。
一年到頭,遲野扣扣搜搜,攢了七千八百六十一塊五毛四,全轉李澄了,讓他把錢給陸文聿。轉完錢,他下一頓飯都沒著落。
“你還說!”李澄聽到這兒,開始嚎叫,“沒零的我還不擔心,我一看!這都精確到毛了,你肯定分幣不剩了,這不得住橋洞啊!我當時我嚇毀了,可我沒能耐,不知道去哪兒找你。只能瞎擔心。”
轉錢的時候,遲野沒想那么多,單純地想都給出去,聽李澄這么一說,他慌了一瞬。
李澄看懂了他,拍拍他的肩,故作深沉道:“哎,哥們懂你,我給陸文聿轉的是整數。他那時候在國外呢,大半夜用電話轟炸我,一個勁兒問我你是不是回來了,我說沒有,他還不信。”
李澄說著說著,樂了:“哎喲喂,那可是我第一見著他那么著急,急得他第二天就飛回來了,成天在店里守著我們啊,像個監工的哈哈哈哈……”
遲野眉毛皺得特別緊,兇巴巴罵他:“你個傻子,懂個屁。”
李澄一愣,回過味來,自己雖然避免了陸文聿擔心遲野,可卻也把人折騰了好一陣,無功有小過。
李澄拖長尾音“啊”了聲,心虛地摸摸鼻子:“行了行了,然后呢你?病治得咋樣了?”
“一般般,”遲野說,“從重度轉中度,有一陣又轉回中重度,但我忙起來就好了,從早到晚扎圖,把賺的錢全存起來,一想到年底又能轉錢了,心情還挺好的。”
其實,遲野的目的不僅僅是還錢,他更怕陸文聿把自己忘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好得差不多,從最開始的幾千,到后面的幾十萬,遲野在無聲地告訴陸文聿:我活著,我在努力。
李澄問:“現在在哪兒賺大錢呢?打不打算回咱自己的店里?咱生意不錯,二樓的地方一直給你留著呢。”
遲野說了個人盡皆知的紋身店名,李澄一聽,震驚地瞪他,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翻出收藏的圖,懟到遲野眼前,戳戳屏幕,戳戳遲野:“這,你畫的?!”
遲野喝得頭暈,迷糊著點頭。
“靠!你不幫自家產業,倒去幫外人賺錢!”李澄喊,“趕緊回來!你自帶流量知道不?到時候,整個二樓都是你一個人的工作室,開班、紋身,隨你便,需要錢了,直接去樓下收銀臺拿!可能你也用不著吧。回來當老板多爽啊,省得替別人打工,大頭全進外人兜里了。”
只見遲野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這事不急……我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遲野早已喝醉,這會兒倒顯出可愛勁兒來,他神神秘秘地摟過李澄的肩,附在他耳邊,他癡癡一笑,呢喃低語:“哄個人。”
第85章 柔軟
“除了嘴,其他免談。”
一般人想要見陸文聿一面, 極其困難。他出入的地方有層層安保人員,尋常訪客想拜訪他,第一道關是公司前臺, 前臺會讓對方登記, 然后謹慎地撥通內線, 還要經過三四輪轉接,才能把電話打到陸文聿秘書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