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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野打了個哈氣,問:“現在嗎?剛吃完飯,確定不會按吐?”
“……也是。”林澍之一頓,“那就先去逛一圈展覽?我聽說這里的展覽還不錯?!?
遲野沒立刻回答,看了眼陸文聿,察覺對方也在看自己,遲野一下子把“也行”這句遷就的話咽進肚子,坦誠道:“我有點困了……”
“你回房間睡一覺吧,”陸文聿抬手看了眼腕表,“一個小時后我去喊你起床。”
遲野點點頭,回房間休息,身影離開幾人視線,林澍之和周緩立刻扭過頭,好整以暇地看向陸文聿,等了一天,終于等到陸文聿獨處的時候。
陸文聿搖頭笑笑:“走吧,一邊走一邊說?!?
周緩問:“你們……”
“沒有?!标懳捻补麛嗷卮?。
周緩瞇了瞇眼:“行,我想也是,臨時起意肯定沒準備東西。不過你管我要遮瑕的時候,我和澍之還是嚇了一跳。說,是不是因為昨晚喝醉了?”
幾人走出電梯,工作人員上前,引領他們進入展廳,里面的風格偏向賽博朋克,映入眼簾的便是各類重金屬海洋生物模型,墻壁上迅速輪播深海數據,中央大屏在彩條閃回中一幀幀播放海洋畫面。
陸文聿多看了兩眼,等工作人員離開,他才緩緩開口:“嗯,昨晚……他送了我禮物,沒把持住?!?
“什么禮物,能入你法眼,我們這幫朋友送的東西搬進你房間后,你肯定連包裝都沒拆?!绷咒f。
“還沒來得及,回程的飛機上再拆吧?!标懳捻驳?,“明天不是就走了么?!?
林澍之點了點頭,欲言又止:“嗯。你……有些事吧。”
陸文聿百無聊賴地看著展柜內的機械姬,嘆了口氣:“老林,你直接問,阿緩也別憋著了?!?
林澍之頓了頓,懟了下周緩,周緩白了他一眼,利索開口:“三個問題,實話實說,讓我和澍之心里有個底?!?
陸文聿多多少少能猜出來,但還是讓他們問一遍:“你問?!?
“第一個,”三人從前廳逛到中廳,展覽品變成黃金珠寶鉆石,平日喜歡這些東西的周緩,連眼睛都沒眨一眼,“遲野跟了你,他家里人知道嗎?”
遲永國至今被各種麻煩纏身,賭牌輸得褲衩不剩,一喝酒就能碰見鬧事的連帶著被牽連,家門口天天有人堵他要錢,租個出租屋還總覺得鬧鬼,想去抓遲野,卻發現自己的活動范圍嚴重受限,稍微走遠點,就能被討債的追到。倒霉事一樁接著一樁,遲永國應接不暇,整個人郁悶得天天想揍人。
陸文聿冷冷道:“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什么意思?”
陸文聿說:“親媽棄養,親爹虐待,就這個意思。”
周緩和林澍之皆是一臉震驚,周緩沉默片刻:“那他沒有其他親人嗎?”
“有?!标懳捻蚕氲?,遲野好像說過他有個舅舅,而且鄉下住著他的姥姥姥爺,“但那些人既不能陪遲野一直走下去,也不能傾盡全力幫助他,可這些我都能做到?!?
陸文聿說著說著,發覺自己偏執了些,收了收聲,緩和道:“先瞞著,等遲野的狀態好點,過個三年五載找個時間我會去坦白,不需要遲野出面。”
周緩反應很快:“你讓我介紹的那個心理醫生,是給遲野找的吧!”
陸文聿不置可否,但不想多言遲野的具體情況,這件事遲野不愿讓別人知道,他自然尊重他的意思。
林澍之一皺眉:“你……瞞得住么。這就是我倆的第二個問題了,他是不是已經被京大錄取了?不僅如此,還偏偏在法學院,你們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萬一,我是說萬一,東窗事發,你打拼這么多年的教授職稱,全部付諸東流。你想好怎么辦了嗎?”
林澍之說得很委婉了。
這也是陸文聿此前一直猶豫不決的原因,一邊是遲野的夢想,一邊是自己的事業。
陸文聿蜷了蜷垂在身側的手指,不由感嘆:愛來得不逢時又如何?愛情不可控,愛上已是難得。
他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遲野的臉,頓時勾了勾嘴角,語氣輕松,坦坦蕩蕩道:“坦誠來講,沒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