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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紋?”陸文聿還以為林澍之開玩笑呢。
林澍之說:“紋啊,不然我大老遠跑過來干嘛,這兒又沒我在乎的小男孩。”
隨后,林澍之施施然跟著方宇離開了。陸文聿則輕車熟路,避開店內員工和客人,走到遲野的工作間門前,門還是半敞的狀態(tài),陸文聿不想因為自己的到來而耽誤遲野工作,所以便在門口靜靜等待。
從陸文聿的位置往里瞧,剛好能看見遲野。
遲野天生有一張極適合出現(xiàn)在時尚雜志的臉,線條利落,眉眼沉在低垂的睫毛陰影里,他不帶笑時,嘴角天然帶著一點點向下的弧度,不是煩躁或者慍怒,只是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和冷淡。
他穿了件陸文聿從未見過的破洞老頭衫,洗到發(fā)灰,甚至有些透明,領口松松垮垮,露出的脖頸和鎖骨,線條清晰、凹陷明顯,遲野的皮膚是那種少見日光、近乎冷調的瓷白,在工作室恒定偏冷的光線下,泛著一種疏離的釉光,而這種細膩的白讓他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脈絡更加顯眼。
陸文聿的心臟突然劇烈地撞擊了一下肋骨。
空氣中飄著凡士林和淡淡油墨的味道,屋內的遲野專注于手里的紋身機,并未察覺到門外的陸文聿。
此刻遲野身邊站著一個中年長發(fā)男子,來學紋身的,被方宇安排到遲野身邊,男子學得沒那么認真,視線總是不自覺地往遲野身上瞥。
反趴著的客人正用手機點喝的,他開口問遲野喝什么,胸腔發(fā)出的聲音與躺椅發(fā)出震動,聽起來悶悶的。
“我不喝?!?
遲野連眼皮都懶得抬,依舊握緊機器,持續(xù)發(fā)出穩(wěn)定的低鳴。
“喝吧,點一杯不夠起送費的,你不喜歡喝奶茶,就來杯咖啡?”
遲野面無表情:“真不喝謝謝?!?
客人只好作罷,而遲野剛好紋到一處敏感的皮膚,客人肌肉抽搐,忍不住痛呼出聲,斷斷續(xù)續(xù)的發(fā)出呻。吟。
遲野停下動作,學徒男子一臉尷尬地看著客人。
遲野聽了三秒,薄唇微啟,打斷令人浮想聯(lián)翩的不雅叫喚。
“安靜。”
聲音落下,空氣變得凝固,遲野活動了一下關節(jié),繼而用力握著紋身機,黑色緊手套下隱隱透出骨節(jié)的形狀。
嗡鳴繼續(xù),連帶著陸文聿的心都跟著亂了。
陸文聿莫名感到一陣燥熱,正當他準備下樓時,那位看著老實的長發(fā)男子卻突然從遲野耳后伸出手,試圖用紙巾幫遲野擦汗,門外的陸文聿差點沒忍住沖進去,不過比他反應更大的是本人。
遲野余光感受到陰影,未等對方手指到達,遲野嚇得往后猛地一撤,淡定了幾個小時的眼珠子瞬間瞪得老大,他錯愕地看著那位學徒,驚魂未定:“嘛呢?”
男子明顯沒料到遲野會有這么大的反應,一時間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他磕磕巴巴道:“我、我看你出汗了,倆手都占著,就尋思幫你擦擦汗?!?
“我不喜歡和別人有肢體接觸?!边t野極其緩慢地滑回客人身邊,只不過這一次,他和男子保持了一段距離。
偷看的陸文聿挑了挑眉毛。
不喜歡肢體接觸?那多次向他索取擁抱算什么?
“哦……”男人勉強一笑,讓自己盡量表現(xiàn)得自然,“那、那我把空調調低一點吧?!?
遲野回應:“嗯。”
卻發(fā)現(xiàn)手底下的客人在看笑話,憋笑憋到皮膚都跟著顫抖,遲野手掌微微用力,壓住對方:“別動?!?
陸文聿自詡此生大概不會再心動,可就在剛剛,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接連心動三次。
或許在旁人看來,此刻的遲野高冷無情、不好相處,但見識過遲野脆弱敏感一面的陸文聿,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般,愈發(fā)覺得遲野呆萌可愛。
看見平時埋在自己頸窩掉眼淚的小狗,竟也有如此酷酷的一面,陸文聿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沉淪,他故作鎮(zhèn)定,反光鏡片后充滿欲望和炙熱的雙眸卻把他徹底出賣。
“你是來找遲野紋身的客人嗎?”刺猬冷不丁從陸文聿身后冒出。
陸文聿回身,短暫縱容了愛欲的外泄,他眨眼間恢復克制和從容。
陸文聿點頭:“是的?!?
“哥?”遲野聽見聲音,撐起長腿闊步走來,看見陸文聿的時候,喜出望外,“你什么時候來的?”
那一刻,學徒男子和客人都驚訝于遲野對陸文聿熱情的態(tài)度,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剛到。”陸文聿強忍著才沒去揉遲野的頭發(fā)。
陸文聿進來后,遲野周身氣質都變了,從生人勿近熟人勿擾,到有了靈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