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安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遲永國從區級比賽,打到市級,最后打到省級,混出了名堂,當時筒子樓里的人都說遲永國命真好,不僅娶了個漂亮媳婦,還因為身手和長相賺了不少錢。
但好景不長,遲永國人火就飄,訓練懈怠,白天和教練吵一肚子氣,回到家,就把氣撒彭芳身上。
倆人吵來吵去,整棟樓都能聽見,就連吵架內容都聽得一清二楚,可都鬧到這份上,倆人也沒離。
再后來,遲永國因為不訓練,半年比賽,一場沒贏過,又急又氣,動了歪心思,省賽前喝興奮劑,不僅把對手打傷,還被判終身禁賽。下了拳場,進了局子。
而彭芳正是在他入獄前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個時間節點不由讓陸文聿挑起眉毛,他沒打斷孫運,繼續讓他說下去。
“……她這和寡婦也沒啥區別了,好不容易把遲野生下來,遲永國就出獄了,他罵遲野不像他,罵他是野種,那陣子,屬他家最鬧挺,大家伙起初還當熱鬧看,后來都煩得不行。”
“沒多久,彭芳就出軌了,我猜啊,就是受不了遲永國那個畜生了!彭芳扔下遲野走了后……”
“那時候,遲野多大?”陸文聿早已不自覺地握緊手中鋼筆,胸口熱血翻涌,又堵又燥。
孫運仔細想了想:“嗯……也就五六個月?反正不大,還吃奶呢。”
陸文聿已然坐不住了,他撐著桌子,滑開椅子,他站起來不停踱步。
光是聽這些事,陸文聿就已經感到深深的窒息。
他有點不敢往下聽了。
“不是,我有個問題,”江杰撓頭發問,“為啥不去做個親子鑒定啊?這不就能知道是不是親兒子了。”
孫運像聽了個笑話,心說你個少爺懂個屁啊,嘴上還奉承著:“沒錢啊,就算有錢,遲永國也不會花錢做的,男人嘛,孩子對他們來說,沒那么重要,爽一發的事。”
江杰摸著下巴,恍然大悟:“哦也是。”
“行了!”陸文聿聽了他們這些人的言論,心里直犯惡心,要不是想弄明白遲野的情況,又怕遲野他自己說會應激,陸文聿是不會接這通電話的。
陸文聿懊惱自己忽略了江杰的存在,更低估了遲野的遭遇,他蹙眉,微壓怒意,冷硬命令:“江杰,你不要聽了,出去。”
江杰懵道:“啊?為啥?”
陸文聿和這個傻子講不清楚,也懶得講:“出去!”
江杰縮了下脖子,沖屋內第三人抬了抬下巴:“那大虎你和他在這兒?”
聞言,陸文聿徹底火了,震驚道:“怎么還有其他人?!都出去!”
江杰被他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嘴里嘀咕這什么,帶著人滾到外面的卡座里了。
開門的剎那,音浪爭先恐后地擠了進來,換做往日,陸文聿肯定會發覺,但他眼下心亂如麻,思緒萬千,一時間沒察覺到。
孫運瞧見大哥這么聽陸文聿的話,頓時對陸文聿肅然起敬,不等對方提醒,一五一十地道出后面他知道的事。
“遲永國養不了那么小的孩子,就給送走了,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把遲野賣了,再后來,就拆遷,一樓的人全散了,后來聽說遲永國去打黑拳了,玩命的那種,一場幾千上萬,有一次他被打進icu,人差點就沒了,誰知道他不僅挺過來了,還把遲野領回來了。”
“還不如不領,那時候遲野也就六七歲?”孫運自問自答,“反正不大,整天放學了還得去菜市場買菜,給遲永國做飯……哦這些我是聽我姑說的,她原先是遲野的小學老師。您別不信,我們這地方就這么大點,哪哪都能帶點關系。”
陸文聿清楚那地方的混亂,當時他大四在律所實習,有段時間就是負責西昌區的房地產案子,過去生活過一個月。
緊接著,孫運說出一段極其炸裂的話,讓毫無心理準備的陸文聿始料未及,幾乎是再瞬間,他整個人仿佛被電擊中般,動彈不得。
“……遲永國前前后后找過不少女人,每次有了新歡,他也沒錢開房,就只能在那個破房子里,遲野一小孩太礙事,遲永國就會把他扔出家,我姑好幾次去上班的時候,在馬路上遇到被凍透了的遲野。
害,說出來也挺難受的,有時候轉天還能去學校待著,暖和暖和,要趕上放假,遲野得整晚整晚在外面游蕩,他身上也沒錢,轉天一早才能回家,至于在哪兒睡的,誰也不知道……”
伴隨著孫運的講述,蒙塵的回憶猛地擊中陸文聿。
除夕夜,樓道里,九歲遲野穿著單薄,孤零零地蹲在樓道里,全樓上下,門內是闔家歡樂,門外是挨凍受餓。
如果孫運知道,那么知道遲野遭遇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可沒有一人伸手幫幫這孩子,全部眼睜睜看著他遭受虐待。
平時不想不說也還好,就算和人說了,也不會從頭捋,眼下孫運把遲野的事說了個七七八八,當真有些動容:這孩子,確實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