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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野沒胃口,吃不下多少,他垂眸,叉了幾口凱撒沙拉,便有停筷的趨勢。
“誒。”陸文聿叫了一聲,遲野撩起眼皮,一歪頭,用眼神無聲詢問他怎么了。
“多吃點,把那個烤牛肋條吃了。”陸文聿說著,自作主張地幾道開胃的熱前菜和主食挪到他跟前,然后把沙拉挪遠,“吃吧,懶得伸胳膊夾,我就把菜放你手邊。別一粒一粒吃,大口吃。”
這是遲野的老毛病了。他不愛吃飯,進食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持生命體征,因此吃夠了或者不想吃的時候,他就會開始一邊走神兒,一邊往嘴里送芝麻大小的飯菜。
“瘦得都硌手。感覺前段時間,把你養胖了不少啊,怎么還這么瘦呢。”
“可能換水了吧。”遲野想了想,說了個通用借口。
遲野雖吃不下了,但他聽話,讓大口吃就大口吃,只不過嚼的次數多了點。
晚餐結束,倆人簡單收拾好行李,坐車前往機場,陸文聿在遲野睡著的時候,改了航班,他不想讓遲野繼續待在上海了,早點回家,早點讓他神經放松下來。
飛機上,陸文聿繼續敲鍵盤辦公,修改手底學生們的論文,一眼望去,右欄全是批注,密密麻麻的線條連接密密麻麻的框,陸文聿一邊打字,一邊發愁。
就這還讀研,不知道是折磨自己還是折磨老師。
這兩天遲野意外地嗜睡,只要耳邊有陸文聿發出的動靜,無論大小、無論好不好聽,都能讓他迅速入睡。
所以整個飛行過程,遲野再一次聽著陸文聿辦公聲進入淺度睡眠,陸文聿手一停,遲野就醒,好在他醒的時候沒睜眼,也沒動作,要不然等陸文聿發現規律,一準哭笑不得,然后不得不一直敲字,歇一會兒都不行。
下了飛機,他們坐車返回,到家已經凌晨三點多。
要不是晚飯時喝了杯澳白,陸文聿現在能困得栽倒,遲野倒挺清醒,趁機把行李全拿手里。
一進門,玄關和客廳的感應燈亮起,發出符合夜間的暖色系暗光,讓歸家的二人瞬間被溫馨裹挾。
天氣一熱,稍微在室外待片刻,陸文聿就想沖個澡去去汗,一天下來,如果有條件恨不得洗八百遍澡。
遲野在陸文聿洗澡的時候,在門口用消毒濕巾仔細把行李箱的外殼和轱轆擦拭好幾遍,才拿進衣帽間,他打開行李箱,把干凈的衣服放回原處,再把臟衣服扔進衣簍。
他本來就請了三天假,現在提前回來,等于說他明天是沒事干的,干脆在家打掃衛生,反正這些天沒人住,也落了些灰。
沒曾想,陸文聿沖完澡,帶著一身涼爽水汽和清冽的薄荷香,他從冰箱拿出涼水,灌了一大口,沖客廳的遲野喊道:“哎你明天是不是閑著?跟我去律所吧。”
“我干嘛去呀?”遲野倒退著走,從餐廳拐角處探出一顆腦袋。
“逛一圈?”陸文聿笑笑,“反正你在家閑著也挺無聊的,我明天臨時要去所里面試,看看有沒有和心意的律師助理,你要有其他事就算了,不強求。”
陸文聿不太敢讓遲野一人待著,怕他閑下來開始胡思亂想,其實他到現在都沒追問遲野,就是擔心再發生昨天下午的情況。
那時,遲野的狀態簡直太差了,陸文聿表面看著還能穩住大局,實際上心里慌亂又無措。
這兩天得找個時機,把人哄乖了再問。
“我去。”遲野一眼掃見陸文聿手里的水,想了想,覺得天氣這么熱,想喝冰水就喝吧,便沒開口提醒。
陸文聿回神,說道:“好。”
方才寰宇的人事資源部聯系了陸文聿,將劉圭的處理結果告知他——直接辭退,賠償律所和陸文聿一大筆違約金。隨后,hr主管向陸文聿道了歉,并告訴他明天上午律所有場夏季面試,想讓陸文聿過來當主面試官,自己把關,招一位新的律師助理。
寰宇是國內紅圈所,在國外也享有盛名,國內外多少高材生削尖了腦袋想進來,而且,所有以后想從事律師這個職業的法學生,都以簡歷有一段在寰宇的實習經歷為一大優勢。
寰宇的面試難度較大,分三輪,一輪筆試,一輪無領導小組討論的群面,一輪1v4的單面,經過層層篩選,才有可能碰到進入寰宇的門檻。
去年,寰宇在市中心二環內的融匯區獨資建了一棟大廈,外加三棟底層裙樓,作為寰宇律師事務所全球總部中心,主樓的大廈地下地上加一塊共四十五層,其中的設計找了國外頂尖建筑大師操刀,大廈內外盡是現代極簡美學。
上午九點整,陸文聿開著賓利駛入園區,停在專屬車位,甩上車門,領著遲野,從電梯門走出,來到一層大堂。
遲野僅在園區外遠遠瞧過,從沒進來參觀過,一時間,被內部整體的設計所吸引。
挑高的空間搭配白色流線型的金屬吊頂,環繞巨型白色立柱,正下方是弧形接待臺,冷峻的灰色大理石上僅有簡單的“接待臺 reception”字樣,后方智能閘機和整體風格保持一致,是簡單的調性,空蕩透亮的大堂內,瓷磚被擦得锃亮,能反出倒影。
放眼望去,單調、簡約且現代,營造出一股高級感和專業格調。
陸文聿上身是一件定制白襯衫,版型襯人,最上方兩顆紐扣松敞著,露出流暢的脖子線條,喉結凸出,他下身搭配西褲,尺寸恰到好處,襯衫利落地掖進西褲,完美貼合腰線,褲腳輕掃過黑色牛津鞋的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