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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吧。”陸文聿喝了口咖啡提神，“我之前趕進(jìn)度，月底教評的時候?qū)W生就給我提意見了。”

“也是。”話音剛落，王暢看了眼手機(jī)，急忙忙道，“走走走，群里開始催了。”

他倆一靜一動，陸文聿屬于那種慢悠悠型的，火燒屁股都懶得跑一下，王暢恰恰相反，不過很多時候，多虧王暢催他，陸文聿才免于在院長面前踩點。

相比于其他工作來說，論文評閱工作對陸文聿而言是個比較輕松的活兒。

一份論文，他先整體翻看，確定格式和語言沒太大問題，便開始仔細(xì)閱讀。

這個選題不錯，有創(chuàng)新點在，就是寫得淺顯了些……這個挺厚，寫得中規(guī)中矩……這位同學(xué)一定用ai了，用語忒猛……嗯？

陸文聿不再往下讀，他抬了抬眼鏡，單手在電腦上檢索一番，果然，發(fā)現(xiàn)個虛假引注，這位同學(xué)引用了個根本不存在的文獻(xiàn)。

如果用ai輔助寫畢業(yè)論文，陸文聿覺得有情可原，畢竟科技發(fā)展到這一步了，后面改正就好，但完全照搬ai，自己連檢索都不檢索一下，就不是專業(yè)能力的問題了，而是學(xué)術(shù)態(tài)度問題。

陸文聿皺起眉，表情不太友善，緊接著，毫不留情地斃掉。

后續(xù)匯總開會，看了整整一天的碩士論文。

下班前，幾個高教聚在一起，相互嘲笑彼此的教學(xué)成果，有的極力辯解，有的認(rèn)命苦笑，今年陸文聿手底下沒有畢業(yè)生，堪堪逃過一劫。

幾位老師打了聲招呼，各自開車回家，陸文聿在等紅燈的間隙，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拿起放在中控臺的手機(jī)，點進(jìn)微信，一通劃拉，可算找到遲野的名字。

他瞇了瞇眼，果然，還是沒回他消息。

“那他不回消息不是因為手機(jī)壞了嘛！你給他打電話吧，他買了個老年機(jī)……我操？”李澄飛奔下樓的腳步猛然停住，他震驚地瞪著站在遲永國家門口的陸文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陸陸陸陸……”

“陸文聿。”陸文聿收回準(zhǔn)備敲門的手，后退兩步，離銹跡斑斑的防盜門遠(yuǎn)了些，溫和地向李澄伸出手，“你好，我是來找遲野的。”

“我操了我真操了我不跟你聊了掛了掛了！”李澄嘴皮子動得飛快，眨眼間就把手機(jī)滑進(jìn)兜里，抬了抬外賣員的黃色頭盔，雙手用力互搓，緊張兮兮地盯著陸文聿伸向他的手。

李澄很貼心地思考：我握了遲野相好的手，遲野會不會干死我啊……

陸文聿看出他的局促，收了收五指，自然垂落在身側(cè)。

好幾天了，怪不得遲野不回消息，原來是手機(jī)壞了。

陸文聿本應(yīng)問清楚再來的，但他的休息時間實在有限，而他必須親口和遲野道聲謝謝，越早越好，真要過了十天半個月，這句謝謝的分量，也就可有可無了。

陸文聿剛要開口，便聽見門里面有動靜，還未等他做出什么反應(yīng)，剛才還手足無措的李澄，一把抓過陸文聿，把人往消防通道一推，就在鐵門關(guān)合的剎那，遲永國從房子里走了出來，粗魯?shù)厮ι祥T，嗓子里卡著一口痰，咳了半天，頭一偏，吐在了地上。

陸文聿：“……”

其實陸文聿剛才就有點反胃，整個城市都在發(fā)展，貌似只有這兒片像被政府遺忘了似的，十幾年過去了依舊落后，小區(qū)里是隨處可見的垃圾，樓道的墻皮脫落，露出大片原始的磚石，樓梯扶手上是經(jīng)年累月的污垢，更甚的是，陸文聿剛才竟然在遲野家門口的墻上，看見了用紅油漆畫的大大的“還錢”二字。

要不是李澄的出現(xiàn)，陸文聿恐怕要和遲永國撞上，雖然不會有什么大事，但陸文聿覺得自己難免要不順心一下。

“陸……教授，你怎么來了？”李澄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陸文聿看了他一眼：“我來找遲野。剛什么意思啊？還有門口寫的那兩個字什么意思？”

李澄扛不住陸文聿的視線，仿佛能把他一眼看穿，李澄不得不感嘆，人和人果然不一樣，自己和陸文聿，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這么一想，他更為兄弟的感情之路感到擔(dān)憂了，所以，李澄眼珠一轉(zhuǎn)，決定推波助瀾一下。

“遲永國之前把人打傷自己跑了，追債的人找到他家，把房門砸了，又潑了油漆，遲野就搬到外面租了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