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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是我吵——”
他頓住了。
陳譽洲杵在門框正中間,一只手還撐著門框,像是剛站穩。胸口劇烈起伏著,額角隱隱蒙了一層汗,脖頸上青筋浮了起來,紅著眼眶。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睛此刻卻失了神,像是溺了水、剛剛被打撈上岸一樣。
他就這么狼狽地看著李絮,足足看了好幾秒鐘,然后那只撐著門框的手突然卸了力氣,整個人往前一傾,緊緊抓住了李絮的手腕。
“哥......” 李絮順著他的力氣,上前抱住了他,“你怎么了?做噩夢了?”
陳譽洲的頭埋在他的頸窩里,他把頭埋進李絮的頸窩里,整個人壓在李絮身上,雙臂重新箍住了他。
兩個人維持著這個動作,陳譽洲的呼吸半天才慢慢緩了下來。
“你怎么起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上個廁所。”李絮摸摸他的后脖頸,指尖順勢撥了撥他耳后的頭發,忽然看見兩根短短的白發茬。
他不記得之前自己有沒有看到過,“哥......你還好嗎?你這兒有兩根白的。”
“嗯。” 陳譽洲的下巴抵在他肩頭,好像并不意外,雙臂再次回收了收,“……醒了沒看見你。”
李絮說不上來心里是什么滋味。
在處理完李瑤的事情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他也是這樣的。在無數個夜里反復驚醒,然后在狹小的出租房里睜眼等到天明,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靈魂。
現在陳譽洲也是這樣。
他曾經以為拒絕和回避就可以阻止這一切如宿命輪回般地發生。他以為只要自己不靠近、不回應、不讓陳譽洲陷得太深,陳譽洲就不會變成第二個自己。
但事實似乎并不是如此。
從他跟陳譽洲說第一句話的那一刻起,從陳譽洲決定帶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們便誰也逃不脫了。
李絮慶幸自己在最后一刻醒悟了過來。
“我在呢,好好的。”他小聲地解釋,“我廁所的時候看到背包放在這里......都濕掉了,所以收拾一下。”
“那你收拾完了嗎?”
“沒有呢。”
“不收了行不行......等明天。”
“再給我一分鐘?” 不清理干凈李絮怕是覺得自己睡不安穩。他就還差一點點,“我很快就收拾完了。”
陳譽洲想了想,又蹭蹭他的臉,還是放開了他。
包里的東西還差最后一樣。
李絮一直惦記著陳譽洲送給他的小蝴蝶,當時在民宿里的時候他讓陳譽洲幫忙放進了背包前側的那個小口袋里,之后他怕自己心軟所以一直忍著沒再打開看過。后來在海水泡了那么久,估計早就爛成一團了。
他拉開前側的拉鏈,覺得很可惜,真是白瞎了人家的心意。
然后他愣住了。
里面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樣,只剩下兩坨漿糊似的紙泥。相反,蝴蝶只是被洇濕了,軟塌塌地卷起來,每一只翅膀都依然清晰可辨,是小票光滑的材質讓它們得以逃過一劫。
但他記得陳譽洲那天只疊了兩只。
李絮捏著拉鏈頭,他努力將包口撐到最大。
這絕對不止兩只。
大的小的,層層疊疊,一眼數不清。
是很多很多只。
他的包里出現了很多很多只蝴蝶。
作者有話說:
譽洲:我當時就是以為老婆又不見了
下次更新應該是周一/周二
感謝閱讀,多多觀賞
第34章 “不能讓你生氣。”
李絮錯愕地看向門口的陳譽洲,“哥,你什么時候疊了這么多?”
似乎大半夜驚醒后的困倦讓陳譽洲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眼神渙散了一下,像是自己都快忘了這事,半天才緩緩說:“......昨天下午。”
李絮想起來了,昨天他醒來后看到的陳譽洲的背影。
所以他當時在桌子前坐著,就是在搗鼓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