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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一會兒,謝謝。”
“我看今天好像太陽挺大的,你開車要注意防曬。”
陳譽洲又應一聲,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要再休息一下嗎?可以再睡會。”
“不用不用,都看哥你的安排。”
“不急,” 陳譽洲告訴他,“今天要去接送個零件......他們九點半才開門,我們還能晚一點再出發。”
“哦好的,” 李絮翻找起自己的背包,“哥那我......也去洗漱一下。”
“嗯。”陳譽洲點了點頭,把手機揣回了兜里。
夜里出了汗,身上難免發黏。李絮飛快地也給自己沖個澡,出來時換了件包里唯三的干凈衣服。兩個人又在屋里簡單收整了一下,陳譽洲拿上鑰匙先去前臺退房,讓他稍微等一下自己。
李絮先一步走到門外,抱著背包,站在臺階邊等人出來。
空氣升溫,太陽已經爬高了一大截,他的眼睛被一排車玻璃的反光晃得瞇了起來,刺得他瞇起眼,抬手擋了一下。
“hey......hey, sir......”
他一驚,沒注意身旁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人弓著背,瘦如枯槁,裹一條臟兮兮的毯子,手里捏著一個發黑的紙杯,一綹綹的頭發黏的臉上,嘴唇干裂,張張合合,露著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caaaaash…”
他抬起一只手,滿是污垢的指尖發僵似的抖著,又朝李絮的口袋方向比劃兩下,聲音從喉嚨里黏黏地擠出來。
“s——sir......annny… caaaaash…”
李絮沒聽懂,完全是出于人的自我保護本能,他下意識向后退了半步。
作者有話說:
陳:一覺醒來發現蔫巴小白菜自己跑了這題怎么破
第7章 “安慰你一下。”
他挪了半步,那個人也跟著往前挪了半步,那個黑黢黢的紙杯離他更近了。
李絮把懷里的背包抱得更緊了些,肩膀繃起,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向他要錢。
他在查塔努加的時候不是沒見過這種流浪漢幽靈似的在車站外面晃蕩,但他沒預見到自己這么快就會如此近距離地碰上。
流浪漢見他沒有反應,還在捏著那個空紙杯往他身上送,口齒不清,“s——sir......money,money......”
李絮不敢輕舉妄動,只好一步步后退,身側的門框近在咫尺,眼看就要撞上去,忽然一只大掌牢牢地攬住了他的肩頭,硬生生把他往側邊帶了半步。
“sorry,” 陳譽洲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no cash,no cigarettes。”
話音剛落,李絮就感到身上的手臂收緊了。
他的肩膀被壓住,被圈進了一個懷抱里。身側貼上陳譽洲的胸膛,隔著夏日單薄的衣料,對方的體溫毫無阻隔地透過來,
李絮本能地順著那股力道往前走,鼻尖全是淡淡的皂角味。
陳譽洲步伐沉穩地往前,頭也不回地帶著他往車的方向走,開了鎖,再一次為李絮打開了車門,示意他上車。
“哥......” 李絮回頭看他。
“流浪漢,這邊很常見,別搭理就好。”
“你呢?你不上車嗎?”
陳譽洲單肩挎著行李包,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我去后面確認下貨箱里的東西。”
“我跟你一起。”
“不用,就看一眼。”
“多少可以給你搭把手。”李絮把自己的背包放上去,怕再被拒絕,又連忙把車門掩上往車身后面走。
陳譽洲沒攔住,看著他的身影快走到末尾了才抬腳跟上去。
他邊走邊摸出打火機,順手點燃了煙,火光一閃即滅,隨后又掏出鑰匙去找鎖眼,鎖扣一擰,長臂一伸,卷簾門“嘩啦”一聲就被他推了上去。
李絮還是第一次見到車后面裝了些什么東西。
貨箱里涌出一股悶熱的木頭味和紙箱的潮氣。里面光線很暗,但堆得相當滿,大大小小的紙箱幾乎占據了一半的空間,旁邊還豎著一張足足有一乍厚的大床墊,幾件大件家具用搬家毯裹著,橫豎摞在一起,外面用黑色綁帶勒住。
陳譽洲用眼睛大致掃了一圈,拿下煙嘴彈彈煙灰,偏頭吐出一口,又放回嘴里叼著。接著一只腳踏了上去,伸手在黑色棘輪綁帶靠中間的部分彈了一下,又壓了壓,又正了正腳邊的一只大紙箱,把它下面多出來的一節膠帶紙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