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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
“還是要多喝水的,” 李絮看見他略微發(fā)干的嘴唇,不由自主地說,“不然很容易疲勞的,還有消化不良,長期對血液循環(huán)不好,年紀大了腎也容易出問題,腎功能啊結(jié)石什么的......”
“嗯,你先喝,” 男人敲了一下方向盤,還澄清了一下,“我腎功能正常,沒有結(jié)石。”
李絮被他一噎,才反應過來自己有點越界了。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人家看起來老了不行,“呃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男人之間都忌諱這個。
“沒事。你嗓子啞了,先喝口水。”
李絮把那瓶礦泉水拿了起來,擰開了瓶蓋,試圖遮掩住自己的尷尬。
“哥那你多大啊?” 他抿下一口水,有點尷尬地笑了下,“還沒問過你。”
“三十五。”
“那......那是還好,還年輕,還年輕。” 李絮趕緊又換了個話題,“那你是從哪里出發(fā)的?是不是上路很久了?”
“也沒有,亞特蘭大。”
“開到早上那個地方是找個地方休息嗎?”
“嗯,抽根煙。”
“是住亞特蘭大嗎?”
“嗯。”
“你這工作性質(zhì)也......很少回家吧?家里人沒意見?”
“我一個人住。”
“你和你......愛人和小孩,分居啊?”
男人目視前方,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我單身。”
李絮又噎住了。他一定是腦子壞掉了才會接二連三地問出這些先入為主的冒昧問題,顯得好像特別了解人家似的,情商為負數(shù),非常不禮貌。
他局促地握著那瓶水,指腹在瓶身上蹭了蹭,怪尷尬的,決定還是把嘴閉上比較好。
“你......”
沒想到男人猶豫了一下,主動跟他說話了,“不問我要開到哪里嗎?”
“不是洛杉磯?”
“我是說今天。” 男人瞅他一眼,“就這么跟著一個陌生人走了,不怕出事嗎?”
“不怕啊,你又不是什么壞人。”
“你不是還把我認成搶劫犯?萬一呢?”
“......”
李絮咬了下嘴唇,這對他來說還真沒那么重要。他的人生再糟糕也不過就是把命丟了,也正好順了他的意。
他捏著水瓶,靠在座位里,看著兩只禿鷲在遠處放晴的湛藍天空上盤旋了一圈,淡淡地說,“那我就認了唄,誰讓你人這么好,請我喝可樂呢?”
他說到這里才想起自己遺漏了什么重要的細節(jié)。
“哦對了,” 他再次側(cè)過頭,“......還沒問呢,哥你叫什么啊?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車窗外的綠色海洋還在正午的天光下急速向東方后退,男人利落的側(cè)臉在對比之下被雕刻成一副標準的深色剪影。
“陳譽洲。”
剪影的喉結(jié)微微一動。
“我叫陳譽洲。”
第4章 “餓久了對胃不好。”
午后的陽光從魚鱗狀的云層里漏下,呈束狀落在路面上,明明滅滅地掠過車窗。
亞熱帶的阿肯色丘陵疊翠,行車又稀少,是難得一見的自然風光。李絮卻沒什么心思欣賞,他本來以為睡過一覺之后會自己感覺會好些,但是他還是遠遠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
那股頭疼愈演愈烈,喉嚨干得厲害,眉心也在脹痛,眼皮發(fā)沉,連睜開眼睛都有些困難。
說什么陳譽洲,他自己才是上了年紀身體不行的那個。
雖然他比陳譽洲小了能有八歲,今年才二十七。
他把額角靠在冰涼的車窗上抵著,盡量不露出自己的狼狽,車身的細碎震動鉆進他的頭骨里,震得他后槽牙磕磕絆絆地發(fā)顫。
空蕩蕩的胃里泛酸,他吞了口唾沫,試圖把這些異樣一并咽下去。
好巧不巧,他們在即將跨越密西西比河的時候遇上了堵車。
景色褪去,車流在上橋前就明顯有了發(fā)緊的跡象。匝道的交匯開始在這個關(guān)口上變得復雜起來,兩側(cè)的護欄把路面夾成一道狹長的槽,彎道把視線擰成一個半圓的圈。
前方的剎車燈一片紅,他們的四周基本全是拖著長廂的十八輪重型貨車,都在頭擠頭、尾擠尾地往上拱。
車子搖晃著一動一停,縱使陳譽洲開車平穩(wěn),不怎么急剎,李絮還是感覺越發(fā)的不舒服、越發(fā)的惡心。
陳譽洲掃了他一眼,“你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