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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晟硯掛了電話,揉著頭發坐起來。
房間里有些亂,溫晟硯一個人住沒那么講究,臥室門大敞開,能看見開放式廚房里的一片狼藉。
昨天回來和幾個師弟師妹吃了頓飯,酒喝得太多,溫晟硯的酒量并沒隨著他的年齡增長而進步,依舊是一瓶就開始胡言亂語。
他揉著頭發出來,對著廚房的水池子發了好一會兒呆,慢吞吞地反應過來,昨晚是他這個醉鬼喝多了非要自己下廚做湯面醒酒。
最后沒做成,倒是鍋碗瓢盆弄了一堆。
溫晟硯認命地開始刷碗。
客廳里的電視放著十幾年前的電視劇,幾個主人公正在商量如何過圣誕,溫晟硯刷著碗,看了眼窗外。
日子過得很快,海城入了秋,窗外的樹葉落了大半,金燦燦的黃像雨一樣。
游嬌打來電話,溫晟硯擦著手上的泡沫按了免提。
母親大人去了國外旅游,此刻正在某個海灘上悠閑地曬太陽喝果汁:“干嘛呢?”
“洗碗?!?
“有個合作方阿姨的女兒跟你年齡差不多,電話給你,有空約人家出來吃飯。”
溫晟硯刷碗的動作沒停:“這么著急把你兒子踢出去了?”
“說的什么話。”游嬌抿了口果汁,“這叫關心。”
溫晟硯才不上當:“又看到哪個老同學的孩子結婚了是吧?”
被戳穿的游嬌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小孩子多可愛?!?
“那你覺得我小時候可愛嗎?”
溫晟硯面不改色:“就是穿開襠褲,動不動就哇哇哭的硯硯可愛嗎?”
他滿意地聽見電話那頭游嬌被果汁嗆到的聲音。
游嬌有時候真的想把溫晟硯那張嘴拿膠布粘起來。
凈說一些難聽的話。
她擦了擦嘴:“你就沒有一點談戀愛的想法?”
“有過?!?
“什么時候?”
溫晟硯說:“在我十七歲的時候。”
游嬌剛想反駁,忽然想起當年從溫安橋那聽來的傳言。
或許不是傳言。
她張了張嘴,又沉默。
溫晟硯洗完碗,靠在臺邊。
“媽,”他輕聲,“我不適合結婚?!?
游嬌攪著果汁,思緒有些亂。
“為什么會這樣覺得?”她問,“是因為媽媽,還是因為你爸?”
溫晟硯的回答給了她一記驚雷:“你兒子是同性戀。”
游嬌這次咳得更厲害。
溫晟硯等他媽咳完,不忘好心提醒:“慢點?!?
“我慢你個頭!”游嬌罵他,“都什么時候了你給我開這個玩笑!同——性取向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
“是啊?!?
溫晟硯看著窗外,輕聲:“所以我沒跟你開玩笑?!?
溫晟硯伸手,擰開水龍頭。
水流流淌,在安靜的家里回響著,游嬌忽然想起,她和溫晟硯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從前是她忙,忙生意,忙人際關系,忙溫晟硯的學業,后來她忙完了,輪到溫晟硯忙。
其實哪有那么忙,不過是不愿意罷了。
不愿意接受事實,不愿意從血親嘴里聽見傷人的話。
溫晟硯洗干凈手,關了水龍頭:“下周我要回去一趟。”
游嬌沒說什么。
收拾完廚房,離溫晟硯上課的時間還剩下不到四十分鐘。
幸好租的這間公寓離學校近,讓溫晟硯這個踩點王得以拿到全勤。
踩著點進門,師弟師妹們正死磕一道課題。
他端著咖啡十分悠閑,找了個地方坐下。
張老頭昨天甩給他幾篇論文,讓他幫忙整理。
他大學本科學的哲學,研究生卻是跨專業考的心理學,游嬌一開始不同意,兩個人為此大吵一架,游嬌威脅他要斷零花錢。
溫晟硯反手就掏出大學四年兼職賺的錢。
游嬌氣得兩天沒跟他說話。
最后考上了,游嬌也不再說什么。
他曾經認為自己在學習方面一竅不通,現在看來倒沒那么絕對。
幾個師弟師妹吵得熱火朝天,沒注意到他們的便宜師兄在這邊,都快要睡了過去。
錢奇湊過來,盯著他電腦上的一堆英文看了半天,又看向溫晟硯:“師兄,這什么?”
“文獻。”
溫晟硯喝了口咖啡,苦得他差點吐出來。
錢奇英文不是很好,他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頭暈,捂著腦門溜走。
溫晟硯支著下巴,打了個哈欠。
他還有別的打算,只不過得等確定后才會告訴張老頭。
上午結束,溫晟硯買來裝逼的那杯咖啡一半都沒喝完。
出門被風一吹,淡淡的涼意襲來,溫晟硯呼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