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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回自己的課桌,長長嘆了口氣。
傅曜寫完了英語作業,正對著后面的參考答案修改,聽見溫晟硯的嘆氣聲,隨口問了一句:“怎么了?干嘛突然這樣?”
“你不懂。”
傅曜看向他:“哪里不懂?數學還是英語?”
溫晟硯下巴壓在自己手臂上,吐出幾個字:“女人心。”
完全沒想到是這個回答的傅曜:“啊?”
“算了沒什么。”溫晟硯坐起身,抽了一本練習冊寫。
離運動會越近,班上就越不安分,運動會前一晚的自習課,有幾個膽大的男生借著訓練的由頭溜出去,負責看自習的班委抓耳撓腮,看樣子不像是要抓人,倒像是自己也想跟著出去玩。
溫晟硯也溜了。
他的理由很正當:陪陳爍排練。
傅曜沒找到合適的理由。
他轉著筆,目光落在身旁空著的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的晚霞是粉色的,天邊有朵云慢慢地飄過來,變成一只狗,又變成一個大拇指。
傅曜的視線跟著那朵云,一會兒向上一會兒向下,一會兒落在樹梢,一會兒又看著路燈發呆。
對著窗外看了一會兒,傅曜正打算收回目光,忽然看見樓下有人在沖自己招手,他蹙眉,搭著窗戶湊近了看。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被熱昏了,不然怎么會看見溫晟硯對自己招手。
他那位十分鐘前找到理由溜出去的好同桌此時站在樓下,舉起雙手沖自己揮了揮,對他做口型,傅曜仔細辨認,看出對方是在叫自己下去。
這算什么?公然逃課?
傅曜搭在窗框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僅僅糾結了三秒,他就做出了選擇。
一分鐘后,傅曜出現在樓下。
溫晟硯背著書包,見到他下樓,幾步走過去,傅曜甚至來不及問他叫自己下來做什么,就被他拽著手腕拽走。
溫晟硯一邊拉著他往前走一邊念叨“快點快點”。
傅曜被他拽著走,忍不住問:“什么事這么著急?天塌了?”
和溫晟硯認識有一段時間了,漸漸的,他也學會了對方的冷幽默。
“差不多吧。”溫晟硯說。
他一路帶著傅曜走到廢棄籃球場后的小路,撥開路邊草叢,露出后面平整的草坪,以及——
傅曜定睛一看。
一個狗窩。
說是狗窩,其實就是一個紙箱子掏了個洞,里面墊了幾件厚衣服,一只土黃色毛發的狗趴在窩里,聽見異響,先是警惕地起身,看清來人后又趴了回去,短短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尾巴尖上的一點白色像棉花糖。
大狗身邊,幾只剛出生不久的狗崽正哼唧著,肥而小的身子努力往母親身上湊,眼睛閉著,鼻子是濕漉漉的。
傅曜睜大了眼,嘴巴變成一個“o”,他蹲下,小心翼翼地湊近。
狗崽子聞到陌生氣息,立刻開始叫。
溫晟硯從書包里拿出幾根火腿腸和羊奶,動作熟練地拖過狗窩邊的兩個碗,將碗里殘留的臟東西用濕巾擦干凈后,倒進掰成小段的火腿腸,推到大狗嘴邊。
傅曜看得認真,他扭過頭問溫晟硯:“你養的?”
“不是。”溫晟硯戳戳其中一只黑白花色的狗崽,“之前是流浪狗,后來被學校收編了。”
大狗看樣子和溫晟硯很熟,也不咬他也不吼他,低頭吃著他給的食物,尾巴偶爾晃一下。
傅曜看得手癢,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動作很輕地摸了摸狗崽的腦袋。
手感很好,又軟又熱,毛很淺一層,掃在手心里癢癢的。
他沒忍住,每只都摸了一把。
一共五只小狗。
溫晟硯蹲在狗窩邊,手指被幾只小狗當成了磨牙棒,被啃的都是口水也不生氣,手翻過來,全部蹭在大狗的毛上。
他一邊逗弄著幾只狗一邊和傅曜閑聊:“上周來的時候還沒生呢,前天再來看,就從一只變成六只了。”
“真可愛。”傅曜說,“打算給他們找領養嗎?”
“有主了。”
溫晟硯抬抬下巴:“花色的那只,門口保安大爺要了,黑白這只許洋女兒很喜歡,你手里那只黃色的,胡洋洋準備帶回家,怎么,你也想養一只?”
他隨便問問,沒指望傅曜能回答,因此也就錯過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喜愛和遺憾。
最胖的那只小狗是保安大爺要的小花,肥嘟嘟圓滾滾,看起來像個球,溫晟硯戳一下就叫一聲,像個發聲玩具。
傅曜撫摸著大狗的腦袋,想到了什么:“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給我看狗?”
“不然呢?”
溫晟硯賤兮兮地靠過來:“你也逃課了,現在咱倆是共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