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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組織好的道歉的話,在聽見傅曜的回答后全散了個干凈,溫晟硯站在原地,表情逐漸空白,最終,所有的千言萬語都凝成了一個字。
……啊?
他這個樣子逗笑了傅曜。
后者很矜持地笑了兩聲,一手握拳抵在唇邊,語氣更加溫和:“沒關系,本來就是我太突然了。”
溫晟硯只能干巴巴地:“哦。”
兩個人對視,氣氛忽然有些尷尬。
還是溫晟硯先開口:“你剛才說的那些卷子和題……”
傅曜看向他。
“能借我看看嗎?”
·
堆在床底積了一層灰的書本被找出來,傅曜挑出其中幾本,用濕巾擦去書皮上的灰塵污垢,再用紙巾擦了一遍,將卷起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抹平。
都是他在市里念書時的練習冊,還有幾摞試卷。
臺燈柔和的光照著發光的紙張,傅曜垂眸,指腹摩挲著邊緣,低頭吹去上面殘留的一點灰。
他拿起筆,翻開其中一本資料,在目錄的地方打了幾個圈,拍照,發送給溫晟硯,過了一會兒,微信消息叮咚一聲傳來。
頭像是抱著薯片吃的小鯊魚的人發過來一個感謝的表情包。
w:謝謝。
傅曜盯著那條小鯊魚看了一會兒,才打字回復。
乘三:不用謝。
乘三:能用上嗎?
w:能。
和溫晟硯過于幼稚的頭像不符合的是他的昵稱和單調的朋友圈,一個英文字母,傅曜猜測大概率是他姓氏的縮寫,朋友圈干干凈凈,最近一條分享還是在大半年前,一只睡覺的黑狗,配文:傻狗。
傅曜的大半個身子都趴在桌上,下巴放在交疊的雙臂上,淺色的毛衣暖乎乎熱烘烘,他敲打著鍵盤,刪刪減減,想跟溫晟硯說些話,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正發呆,客廳忽然傳來一聲尖叫,接著是摔打東西的聲音,隔著臥室門,傅曜隱約聽見沈佳黎的嘶吼和阿姨的勸慰。
他疲憊地嘆了口氣。
樓下客廳,沈佳黎摔了一個玻璃果盤,畫著精致妝容的臉此刻滿是淚痕。
圍著圍裙的阿姨在一旁勸:“別生氣了,氣出毛病來怎么辦啊。”
沈佳黎抹了一把臉,又摔了一個陶瓷杯。
傅止山沒在家,自然也看不見妻子的失態。
摔摔打打好半天,沈佳黎的情緒依舊不穩定,她紅著眼質問阿姨:“他為什么不回來?他是不是在外面找別人了?是不是?”
阿姨表情為難:“這……”
“他要出差幾天。”
阿姨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樣,看向來人:“小曜啊……”
“辛苦阿姨了。”傅曜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沈佳黎沒穿鞋的腳。
還好,沒踩到玻璃。
他看著母親,話是對著阿姨說的:“冰箱里還有點今早泡好的銀耳和枸杞,麻煩阿姨幫我燉一下。”
阿姨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廚房。
沈佳黎哭得厲害,跌坐在沙發上。
傅曜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冰涼的雙手,力道很輕地拍著,像在哄孩子:“好了,好了……不哭了……”
等沈佳黎平靜下來,他才繼續問:“怎么突然摔東西了?”
沈佳黎還在抽噎,一邊搖頭一邊說:“他不要我了。”
“他沒有不要你。”傅曜從一旁茶幾的紙盒里抽了幾張紙,替沈佳黎擦去眼淚,“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沈佳黎抽抽搭搭,傅曜拿過沙發上的毛毯給她圍上,又打開電視調到沈佳黎平時愛看的愛情喜劇,起身去了廚房。
愛情喜劇里的主角嘻嘻哈哈的背景音混合著鍋子燒開的咕嘟聲,阿姨攪動著銀耳湯,撒上一把枸杞,聽見腳步聲,回頭,見是傅曜,喲了一聲,低聲說:“哄好了?”
“嗯。”
銀耳湯香甜的味道充斥著整個廚房,阿姨乘好一碗遞給傅曜:“小心燙。”
“謝謝阿姨。”
傅曜接過:“還有客廳,等會兒也要麻煩了。”
阿姨擺擺手:“什么麻不麻煩的,應該的。”
她抬起下巴,看了一眼客廳里正聚精會神看電視的沈佳黎,似是感慨:“好好一個人搞成這樣。”
傅曜的背影頓了片刻,端著銀耳湯回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