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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還沒搞清楚狀況,不好隨便和人翻臉,瞪了昊禹半天,硬把罵人的話忍了回去。
昊禹被他瞪得幾乎心虛,“那朕派個小太監去幫你洗。”
周寅立刻拒絕,他們兩個一起洗是情趣,讓別人來幫忙可就是難受了,“算了,算了,我自己洗吧。”
雖然硬忍著沒發火,但語氣難免有些不耐。
昊禹很奇妙地竟然在一盞茶功夫后忽然領悟到了一點男人被媳婦嫌棄沒用時的沮喪心情,等到周寅洗漱好了來告退時就想要補救一下,“愛卿今日辛苦,晚上別回去了,朕讓人把外間那張榻收拾一下給你睡。”
周寅對他已經徹底沒了脾氣,同時覺得渾身酸痛,也確實不想大晚上趕夜路回去,于是便不多說,自行去外殿那張一看就是守夜內侍們用的梆硬床榻睡了,他需要趕緊梳理一下腦中的信息,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剛才腦子里冒出的兩廂情愿貌似是別有隱情,他絕不相信昊禹表現這么差這身體的主人也還會自覺自愿地去“以身事君”。
躺在床上靜靜地想了一會兒后,周寅終于搞清楚了眼下的狀況。
他是揾鼎侯的庶子,名叫范榕,老侯爺去世后長子繼承了爵位,范榕便倚長兄而居。本來也沒事,侯府里錦衣玉食,他再不受重視兄長也不至于把他餓著,只要老老實實的,生活肯定不成問題。
可是光他老實還不行,他還有個娘呢,他娘親的身份很低,只是老侯爺的一個侍妾,因為生得美貌一直招老夫人嫉恨,現在老侯爺死了,再沒人給她撐腰,大夫人就開始變著法兒地整治她,范榕的親娘過得苦不堪言,人到中年忽然變得可憐起來,缺衣少食,生病沒藥,還動不動就被老夫人罵一頓,當眾給個沒臉。侯爺向著自己的母親,對此從來不聞不問,由著老夫人收拾父親以前的寵妾出氣。
范榕心里急,看家里大哥實在指望不上,就把心思放到了外面,頻頻去參與那些王公貴戚家的詩酒宴樂,想交幾個能幫上忙的朋友,給自己謀個差事,站穩腳跟后就把娘接出侯府,她也就不必再去受那般欺凌虐待了。
范榕年紀輕,彈得一手好琴,人又生得如詩如畫,各家的王孫公子聚眾玩樂時也都愛叫上他,可惜他不走運,還沒交到一兩個真能幫上忙的朋友就忽然被私服去固王爺家的昊禹給一眼看上了。
陛下垂青,范榕只有兩個選擇:要么咬牙從了,換來榮華富貴,娘也能脫離苦海,跟著享兩年清福;要么堅決不從,那后果難料,最大可能是被陛下硬弄進宮去,玩過了再打進天牢,連親眷一起抓起來治罪,一同咔嚓了事!
范榕不怕死,也不怕連累大哥和嫡母,但親娘的命他不能不顧及,沒道理辛苦生養了他這個兒子,卻一天福也沒享上,反而被連累枉送了性命。
范榕思來想去,最后只得咬牙承受這個屈辱,忍了下來。
只是陛下雖大方,隨手就是大把的封賞,但卻只把他當玩物,也不怎么避人,范榕這佞臣的身份迅速坐實,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被人在背后指點唾罵,朝臣王公都對他表面客氣,實則鄙視得很。
范榕愛面子,加上長得好,從小就一副才貌仙童般的樣子,十分招人愛,老侯爺在世時也很是寵過他幾年,若非死得早,一定會操心著給他安排個好前程。現在落到這個人人戳脊梁骨的境地,心里實在是憤懣郁結得可以,忍阿忍,硬忍到今晚,終于再也忍不下去——于是周寅就來了。
周寅很后悔,剛醒來時去掐昊禹脖子的手怎么能半路轉了方向呢!
曜菡有一種很陰毒的擒拿手,他還沒試過,這種擒拿手剛抓在人身上的時候沒反應,但會留下內傷,三日后才發作,中招的人不死也要殘廢,正好可以在昊禹身上試試靈不靈!
第二天是旬休,昊禹不用去早朝,因為心里還留著昨天的*余韻,所以早上特別恩賜范榕陪自己一起用飯,順便再調戲幾句。
他十分勤政,雖然看著范榕那張勾人魂魄的臉心癢不已,但也管住了自己,沒有干白日宣/淫的事兒,用過早飯就打發他走了。
因昨日讓人宣了威武將軍韓子期今早來商議南疆用兵之事,便命人將一應的宗卷都搬了來,自己挑兩份重要的先看起來,一邊看一邊還有點心不在焉地琢磨:范榕今日一早臉色抑郁,有點氣呼呼的樣子,難道是嫌昨晚朕沒讓他同睡?真是的,朕那也是為他好,要是同睡,朕九成忍不住要再來一次,就他那小身板,只怕受不住。
忽然有個小太監快步進殿稟報,“陛下,出事兒了,剛才慰思侯在安定門把威武將軍給揍了!”
慰思侯是昊禹給范榕的封號,暗喻他伴君有功,慰君之思。范榕一度對這個封號也是羞愧難當,深惡痛疾。
昊禹緩緩放下手中的卷宗,懷疑小太監說錯了,“你是不是說反了,是韓子期在安定門傷了范榕?”頓時有點急,韓子期是朝中棟梁,文武雙全,素來為昊禹所倚重,只是為人有些傲然,很看不上那些蠅營狗茍之輩,肯定也是看不起范榕的,難道兩人在安定門撞上,一言不合就動了手?那范榕定是要吃虧,萬一傷得重了可是麻煩。
小太監神情也有些看到了奇景的虛幻感,回稟道,“回陛下,真的是慰思侯打了韓將軍,看那樣子韓將軍還傷得挺嚴重。”
昊禹睜大眼,“真是范榕打了韓子期?”
小太監使勁點頭,“回陛下,確實如此。”心中則是在想您是沒看到那場面,好家伙,慰思侯簡直就是把威武將軍臭揍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