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人正跟隨同而來的伙伴說著些什么, 察覺宋時窈的動作,余光只是簡單一瞥, 正要收回視線時卻忽然定神。
一抹記憶深處鮮活的倩影浮現在腦海, 他沒有多想, 大步上前, 把人攔了下來。
立在宋時窈身前, 他游移的目光上下打量確認一番, 再向旁邊一看, 剛才因他沖撞而掉落的那枚玉牌還赫然躺在沙地上。
果然, 的確是她。
說不清是什么心情, 他心中想起了很多,宋時窈的眉眼笑顏,神采飛揚,以及他午夜夢回時憶起的一顰一笑,在這個瞬間,悉數從腦海中滑過。
他彎腰撿起玉牌,細心拍去上面的塵土,攤開手遞給她。
骨節修長的一只手,但因常年挽弓搭箭而磨出老繭,又被北境鋒利的風侵蝕,變得粗糲。
她應當也認出了自己。
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宋時窈的厭惡,與公主府上巳節那次見面如出一轍,或者更甚。
她分明是對所有人都能言談嬉笑的開朗性子,唯獨對他,卻一直沒由來的生厭,即便是在所有的事情都沒發生之前。
宋時窈停在原地,沒有動作,也沒有接過他手中的玉牌。
良久,他終于摘下面巾露出那張熟悉的面容,沉聲開口:“好久不見。”
又換成了一口流利的官話。
好久不見。
這種話他怎么敢在面對自己時還坦蕩地說出口?
宋時窈交握在身前的手捏得更緊,深吸一口氣,才冷聲開口:“我跟你之間,應該不是能見面寒暄,說好久不見的關系。是吧,魏侯?”
盡管隔著帷帽,但魏然目光依舊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其中暗含的情緒只有他自己知道。
聽到這句疏離冷漠的話,魏然喉間輕咽,不顧她的掙扎反抗,強勢地拽起宋時窈的手,把玉牌重新塞回她手中。
這玉牌是御賜之物,宋時窈犯不著拿這個東西撒氣。
魏然聲音低嘆:“我知道你恨我……”
“你差點了害死我爹娘!魏然,在你心里我到底該有多大度,面對殘害至親的兇手,難道還要笑臉相迎,不應該恨你嗎?”
沒等魏然說下去,宋時窈就直接打斷了他,正視那道目光,心中盛怒,冷諷道。
她怒極的視線透過帷帽,直直地穿進魏然心頭,似被鈍器劃過,一陣隱痛。
被宋時窈這番話咄咄相逼,魏然徹底啞口:“是,你的確該恨。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我這次來庸城是……”
說到一半,魏然忽然停頓,意識到這件事不該對宋時窈說。
但宋時窈并不在乎魏然說了些什么,她拿出絹帕,當著魏然的面,把玉牌重新從頭到尾擦拭干凈。
“魏然,我不關心你為什么在這,我們兩個也沒什么好敘舊的,就當今天沒見過吧。”
宋時窈冷臉,沒有留給他任何眼神,說完就側身離開。
魏然卻抬手攔住,還想要再同她說幾句話,可嘴唇微張,終究不知如何開口。
集市嘈嚷,魏然卻聽不清旁的聲音,只期望能從宋時窈口中聽到只言片語。
可宋時窈沒有回身,聲音淡漠:“魏然,此處是庸城,不是由你只手遮天玩弄心機的地方。既然偷潛進來你就最好低調一點,這里的人可都認識我這個陸夫人。”
話里話外都是在警告威脅,魏然沒有因此退縮,可這聲陸夫人卻讓他徹底醒過神來。
盡管不愿承認,但宋時窈已為他人妻的事實擺在面前,他只能忍下所有不甘,咬緊牙關,緩緩松開了鉗制住她細腕的手。
他唇邊扯出一抹笑,卻隱隱泛著苦澀:“我知道你跟他的婚事,還沒來得及祝你們百年好合。”
“也不必祝福,日后別再見就夠了。”
這句話落在風中,宋時窈離開得決絕,沒有任何留戀。
混著沙礫的疾風狠厲地拍打在面上,穿過窄巷,揚起尖銳的悲鳴,魏然似乎感覺不到狂風肆意,呆怔在原地。
盡管魏然知道陸淮序來了庸城任職,宋時窈作為官眷也隨行而來,但他不曾想過會這樣意外地遇上她。
掌心中尚且停留著宋時窈腕上的余溫馨香,魏然手指微蜷,想要把那絲溫度握緊留下,可最終還是逐漸被冷風吹散。
直到宋時窈掙開他的手,掌心余溫徹底消失的這一刻,魏然終于意識到,她跟自己徹底漸行漸遠,從此比陌路更是不堪。
本以為多年后重回庸城,能發生什么好事。
結果,是幸事,卻也全非幸事。
他暗自長嘆一氣,轉身重新戴好面巾,北風裹挾之后,眉眼肅厲,再次成為了魏然。
“肯定還躲在庸城,不論用什么法子,都要把人找出來。”
*
宋時窈心驚膽戰地回到府中,坐立難安。
時隔一年多,她沒有想過還會再見到魏然,本以為魏然前往北境后,他們從此往后都再無瓜葛,更不會碰面。
可偏偏是在今日,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她竟與魏然在庸城相遇。